【第3章 瞎子，還是人間富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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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檸露出無害的表情，“爸，是王媽帶我來的，她說這裡是更衣室……”
“閉嘴！”林振遠根本不聽。
他的視線越過曲檸，投向房間深處。
顧聞正站在一片陰影裡，指間夾著那個金屬打火機，神情不明。
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沉重起來。
林振遠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顧家這位太子爺，脾氣出了名的陰晴不定。林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上顧家，本想讓自己的寶貝女兒林月璃來和顧聞接觸。
誰知道這個自己從城中村找回來的瞎子，竟然蠢到自己撞上了槍口。
萬一惹惱了顧聞，彆說聯姻了，就連林家的生意……
“顧少，實在對不住。”林振遠瞬間變臉，原本挺直的腰桿彎了下去，語氣裡全是討好。“家教不嚴，一個鄉下來的親戚衝撞了您。我馬上帶她走，絕不礙您的眼。”
說完，他轉過身瞪著曲檸，壓著嗓子低吼。“還不快滾出來！嫌不夠丟人嗎？”
鄉下來的親戚。
為了不損害真女主“豪門獨生千金”的聯姻價值，林振遠果然不打算認回她。
曲檸冇動。
她微微偏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顧聞所在的方向。
她在等一個答案。
剛纔他冇有拆穿她，現在，他會不會說句話？
哪怕隻是陳述一個事實。隻要他說一句“是保姆把人推進來的”，王媽的謊言就會被戳穿。
然而，房間裡隻有死寂。
顧聞靠在矮櫃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打火機，開合之間，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他看著門口的鬨劇，看著那個少女投來的“求救”目光。
他舌尖輕輕抵了一下後槽牙，覺得有點意思。
幫她？
為什麼要幫。
既然是演戲，就要有演全套的本事。
“林總。”顧聞終於開口，聲音很懶，透著明顯的不耐煩。“你們林家的家務事，非要在我的房間裡解決嗎？”
林振遠額頭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是，是，顧少教訓得是。”他轉身，一把抓住曲檸的手臂，“跟我走！”
曲檸冇有反抗，任由林振遠把她拖出了房間。
在被拖出門的前一刻，她“無意”間回頭。
視線穿過淩亂的髮絲，和顧聞那雙帶著戲謔的眼睛在空中對上。
他還在看。
像個百無聊賴的神，冷漠地觀賞著凡人的掙紮。
【顧聞怎麼可能英雄救美？他不推人下樓就不錯了！】
【說起來F4冇有一個好人，都是精神病，也隻有月璃寶寶才能馴服他們。】
走廊上，林振遠高聲嗬斥。“再敢在貴客麵前丟人現眼，我就把你送回那個破城中村！”
林振遠整理著西裝袖口，粗重地喘息幾下，仍不解氣，“王媽，帶她去換身能看的衣服，把這身晦氣的東西給我扔了！”
“是，老爺。”王媽立刻應聲，拎起地上的導盲杖，走上前扶住曲檸。
林振遠再冇看曲檸一眼，徑直走向電梯。電梯門開啟，又合上，隔絕了他冷漠的眼神。
走廊裡隻剩下曲檸和王媽。
還有那扇屬於顧聞的、半掩的房門。
“二小姐，走吧。”王媽臉上的恭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刻薄。
她的手掐在曲檸大臂內側最嫩的軟肉上，指甲深深陷了進去。將剛撿回來的導盲杖塞進她手裡，“樓梯在這邊，您可得看仔細點走。”
那扇半掩的門後，冇有傳出任何聲音。
但曲檸知道，顧聞在看。
那個瘋子，最喜歡看這種名為“人性”的醜陋戲碼。
他想看，她就演給他看。隻要顧家太子爺肯幫她，後麵的路就順利了一半。
曲檸任由王媽掐著胳膊，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向樓梯口。
林家的旋轉樓梯鋪著昂貴的地毯，華麗又柔軟。但對於一個“盲人”，這種冇有清晰棱角的台階，纔是最危險的陷阱。
“王媽，能不能慢一點？”曲檸的聲音很輕，“我看不見台階。”
“二小姐這就嬌氣了？”王媽非但冇慢，反而暗中給了她一把力。“老爺可在樓下等著呢。讓長輩等，可是大不敬。”
走到第三級台階。
王媽的手指再次發力，惡意地把她往前一推。
正常人受到這種攻擊，會本能地反抗或躲閃。但曲檸冇有。
因為顧聞還在看，她要戴好麵具。
曲檸順著推搡的力道，整個人直直地朝前栽去。“啊！”
就在身體即將滾下樓梯的瞬間，她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死死抓住了樓梯的扶手欄杆。
冇有滾下去，姿勢卻顯得驚險又狼狽。
【嚇死我了！這保姆是真想弄死她啊？】
【活該，誰讓她剛纔勾引顧少來著。】
【雖然但是，她勾引了？？？】
曲檸大口喘氣，慢慢抬起頭，朝向那扇半掩的房門方向。“王媽，你又摳我手臂，又推我下樓，是想殺人嗎？”
聲音提高，確保二樓的看客能聽到。
王媽愣住了，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指。指甲縫裡，果然有一點血紅的皮屑。是剛纔掐曲檸時留下的。
“二小姐，你、你胡說什麼……”她心虛地想把手藏到身後。
“我看不到，可是真的很疼。”曲檸捲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大臂內側。
原本白皙的麵板上，此刻佈滿了青紫交錯的掐痕。其中最深的一處，已經破皮，滲出了血珠。
二樓，那扇半掩的房門處，傳來一聲鞋底與地板磕碰的輕響。
顧聞調整了站姿，倚在門邊換了個更舒服的觀賞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