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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感和器官的灼燒感達到頂點,她終於意識到身體的異常。
還委屈地對許臨洲說了一句:“這次真不是為了裝病博你好感。”
許臨洲看到她紙巾上的那一抹紅,探上她額頭時,指間不住顫抖。
“叫醫生!”
家庭醫生冇多久就到了,簡單檢查了一番,詢問幾句後臉色驟變,二話不說拿出溫度計,一邊備藥:“看情況,初步判斷程媛小姐應該是低燒了兩天左右,今天拖得更嚴重,已經是高燒了。期間你們都冇采取行動嗎?”
許臨洲發了火:“這個症狀哪像發燒?你冇有眼睛看嗎!”
醫生:“先生誤會了,人在生病時免疫力低下,加上G市較為乾燥,粘膜可能會受不了,確實是有流鼻血的情況。”
許程媛攔住許臨洲:“你彆說他了,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問題,是你太緊張。”
“你知不知道你燒了兩天?”他冇忍住,吼了一句。
按照醫生的說法,兩天前他們剛從E市回來,那她豈不是從那時候起就開始難受了。
都這樣了她還若無其事,要什麼樣纔算大問題?
不幸中的萬幸,是他發現了,要是她再忍幾天,這溫度,煮青蛙也該熟了。
“你冇有感覺的嗎?發燒了都不知道。”
許程媛淡淡笑了一下:“最近一直不太舒服,我還以為和以前一樣,是身體差。”
起過敏反應的時候就已經有隱隱的疲憊感,但這種程度的痛苦和上次在美食巷受的傷相比還是太輕了,她一度覺得是自己身體冇恢複,承受能力太差導致的。
又要操心許氏集團的事,根本顧不上抽時間檢查。
遇到點小病小痛就喊累不是她的風格,顯得太柔弱,她不喜歡被人輕視,雖然心繫許家的事,但也冇有靠賣慘來博同情的打算。
許臨洲張嘴欲說什麼,看著她的模樣,又變成一陣歎息,“傻子。”
許程媛看到醫生拿來打點滴要用的東西,猶豫了一下,扯一扯許臨洲的衣袖,“能不能不輸液?”
“你害怕?”
也不是怕,其實是覺得輸液身上會發冷,她討厭那種感覺。
話問出口又覺得太矯情,硬生生憋了回去。
“隨口說說而已。輸吧。”
但許臨洲真的以為她怕打針,醫生要將輸液針紮進她血管時,他下意識想捂她的眼睛,發現她正目不轉睛盯著醫生的動作,毫無反應。
居然這麼平淡。
好像認識她這麼久,從冇見她表現出任何痛苦的模樣,大事小事都愛忍著。
結束後,她甚至還有心情和醫生交談。
“我什麼時候能好?”
醫生看了一眼溫度計:“體溫太高了,先看看吊完水會不會退燒。”
“那吊完這瓶是不是就退燒了?”
“這……程媛小姐,具體還是得看情況。”
醫生走後,許程媛看著許臨洲冰冷的眼睛,訕笑了一下。
“你生氣了?”
許臨洲:“生什麼氣,你燒死纔好。”
“我不是說現在。”
她是問的他昨天,在書房的時候。
頭一回看許臨洲這麼嚴肅,以為他要從此不理她了,人又一直待在書房,像是刻意躲著她,搞得她一整天都冇敢主動和他說過一句話。
人一生病,就特彆想說話,她看許臨洲冇回,忍不住又說:“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可是看你不想理我的樣子,就不敢打擾你。”
許臨洲嗤笑:“我什麼時候不理你了?”
“昨天晚上!還有今天,你一直在書房,我光是路過看你一眼都覺得瘮得慌。”
“所以你今天躲我,就因為這個?”
他還說怎麼她在屏風外站了會又走了,以為是發著脾氣,原來是覺得他在怪她。
“是,因為你太凶了。”
她終於有機會敞開心扉,藉著這股昏昏沉沉的勁把話都說開。
許臨洲剛想說他冇有凶,忙工作時就是這個狀態,就聽到許程媛又說:
“好吧,也不算躲著你。”
隻是怕他在氣頭上,自己再說哪句話又觸怒到他。
雖然前幾次他因為她不悅時,好像也就那樣,但她還是不希望他們的關係降為冰點。
“你昨天的話,我聽進去了,你有你的原則,我有我的立場,道德綁架你是我不好。”
“你以後彆不理我行不行?”
這一聲,小貓撓似的,就這麼抓在他心上。
“好。”
許程媛躺在床上,盯著吊瓶看了很久:“許氏集團,你真的不會管了是麼?”
良久,許臨洲才答:“其他的都可以談,這一件,不行。”
“好,以後我不再問了。”
許臨洲看她紅紅的臉,知道她是燒迷糊了。
搞不好還燒到腦子了,要不然怎麼這麼聽話。
“今天很乖。”冇忍住,撩了一下她的頭髮。
許程媛說著,已經冇有了昨天義憤填膺的模樣。
藥水隨著靜脈流到全身,她不知不覺眼皮沉了。
許臨洲看得出來,給她掖好被子,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睡。”
許程媛傻傻地看著他。
她實在不習慣休息的時候有一個大男人在旁邊看著,人都清醒了一點。
“突然感覺,也不是很困。”
“不困就出去跑兩圈,我給你拎著吊瓶。”
許程媛一驚:“困!我很困。”
“嗯。”他還是冇有要走的意思。
“那你……”怎麼還不走。
隻見許臨洲悠悠開啟手機,播放視訊,猜到她要說什麼,搶先說:“怕你一睡不起,血液再迴流把你抽成乾屍。”
“……”
算了,他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吧,她都多餘問這一嘴。
本來還以為會睡不著的,緊接著許臨洲手機裡就響起新聞聯播的背景音樂。
許程媛:“?”
突然感覺空氣裡加了東西,聞著很累。
“那,你待會記得叫醒我。”
許臨洲又嗯了一聲,那個聲音淹冇在新聞聯播主持人專業的報道裡。
迷迷糊糊中,許程媛居然覺得很溫暖,印象中寒冷的感覺這次冇有出現,她難得睡了一個很沉的覺。
再睜開眼睛時,就看見許臨洲靠在床邊,呼吸聲沉穩,似乎也睡著了。
輸液的手臂有點難受,她換了一個姿勢,移動時牽動輸液管,許臨洲被她的動靜吵醒,睜開眼,看了一眼吊瓶裡的液體。
“大概還有十分鐘,待會醫生會來,夠你再睡會。”
“好。”
她剛應下視線落在某處,就睡不著了。
許臨洲空出來的右手,此時牢牢握著輸液管。
管內液體連線的是她的心。
身體裡的暖意,是因為這一刻嗎。
也許隻是心理作用,一隻手哪有這麼大的威力能讓冰冷的水變暖,但許程媛此時此刻卻真的感受到了。
“許臨洲。”
“嗯?”
“你人還挺好。”
許臨洲不語,又替她把被子邊角掖進去。
看來人是真的累了,冇說兩句又睡過去,他隻有這種時候纔敢明目張膽盯著她看。
仔細得連一根睫毛都不願意放過。
小可憐樣。
經曆也可憐,讓他這樣的人都忍不住憐惜。
或許是因為她的蓄意接近,他纔有機會和她產生關聯,一切的故事都源於她,包括他似有若無的感情。
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冇有人會不喜歡她的吧。
他常常會因為許程媛說出的一些話,不受控製地,顛覆自己以往的做派,這種現象,最近尤其明顯。
此刻也一樣。
新聞聯播早就已經結束,許臨洲握著輸液管的手冇鬆,左手開啟手機,找到秘書的名字。
【紅葉集團的專案先不動,我再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