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書畫室和拍賣主會場僅用一麵玻璃牆隔開,許程媛透過玻璃看到坐在特邀嘉賓席的孟坤,他還衝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底下座無虛席,工作人員也在準備畫材,許映蕾跟著工作人員進來,還時不時指揮著。
到許程媛跟前時,她遞上畫材,笑容絢爛:“媛媛姐,期待你的精彩表現哦。”
許程媛冇接,而是跟旁邊的工作人員又拿了份新的。
玻璃牆隔音效果很好,她對許映蕾說:“失算了吧,這次活動公開透明,也是辛苦你特意為了我跑這一趟。”
“這麼警覺啊”,許映蕾冇太大反應,揮手讓工作人員重新擺好畫材,說:“媛媛姐你怎麼這麼想我?要不是媽媽要求,我纔不會來呢,和你冇有半點關係,不要太自戀哦。”
場外鈴聲響起,畫室無關人員清場,許程媛還想說些什麼,最終收了收情緒,開始檢查手上的東西。
材料是統一準備的,油畫畫手都安排在這個畫室,許程媛看其他人冇有什麼反應,自己又裡裡外外檢查過全部的繪畫工具,確定冇有被動過手腳。
量許映蕾也不敢在這麼大型的活動中亂來。
稍稍放心了些,她開始投入創作。
很久冇有體驗過這種集體限時作業,她恍惚中有一種回到培訓畫室的感覺。
那時候隻會麻木地學習技巧,每天去畫室學習,心裡想的都是技藝要再精湛一些,忽略了創作的本身是重構和創新。
她提筆,選擇畫下腰上那個火焰圖案。
玻璃牆隔絕外界聲音,她已經注意不到外麪人的眼神。
評委席有人在討論她:“裡麵那個女孩是誰啊,看著這麼年輕,和這麼多前輩在一起也不露怯。她畫的居然是火焰,這麼簡單的元素,竟然被她描繪得充滿意境,太厲害了。”
孟坤理了理鬍子:“土了吧,這可是老高的學生,悄悄告訴你,我和她關係還不錯嘞。”
評委白了他一眼:“你張口就來啊?”
最終,一眾看客都被許程媛的專注和沉浸吸引住,目光不約而同都投向她。
許映蕾當然也在看著。
裡麵的人畫得越多,她就越生氣。
這麼好的資源,要不是用了她的身份,許程媛本來應該一輩子都冇資格擁有,現在坐在裡麵為人稱讚的人也應該是她纔對。
結果呢,許程媛此刻在畫室受萬人稱讚,她卻隻能在幕後當一個冇有名頭的工作人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許程媛的創作也進行到一半。
終於,她皺起了眉頭,遲遲冇有再下筆。
許映蕾雙眼放光。
看來起效果了。
畫室裡,許程媛突然感覺臉頰發癢,接著是胳膊、大腿,還有更多的地方,癢感瞬間遍佈全身。
還是出問題了!
眾人看許程媛突然不對勁的臉色,紛紛疑惑起來。“她這是怎麼了?”
許程媛正焦急地向牆外望去,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許映蕾站在最高點,滿臉嘲諷地衝著她微笑。
她慌張地檢視起手上的畫材,終於在畫布背麵發現了零星幾點黃色粉末。
食指剛沾上粉末,觸碰部位立馬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癢。
水仙花粉!
牆外的許映蕾用口型看著她說:“你終於發現了。”
許程媛不受控製地渾身發暈。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甚至能聞到白水仙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味。
許映蕾看著她的反應,終於舒坦地歎了口氣。
許程媛還是大意了。
現場公開透明又怎麼樣,直播又怎麼樣,隻要把畫材放在白水仙房間裡熏一晚上,那就都會染上氣味,一開始味淡,又很分散,繪畫顏料也有一股特殊氣味,所以不易被髮現。
保險起見,她還在每塊畫布後撒了一點粉末,隨著工作人員的佈置,花粉自然會飄散在空氣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空氣中白水仙的味道散開來,充斥在畫室的每個角落,顏料味也蓋不住。就算許程媛再怎麼神通廣大,待在畫室的這兩個多小時,神仙也救不了她。
場外工作人員看她狀態越來越不對,破例進去提醒:“小姐,是有什麼不舒服嗎?需不需要退出。”
許程媛艱難地搖了搖頭。
半途而廢不是她的作風,而且這場直播有很多人都會看到,她更不能讓許映蕾得意,說什麼也要完成。
完成了的畫手可以離開現場去到主會場。主辦方給的時間非常寬裕,轉眼間,隨著時間的推移,場內的人越來越少,畫室已經隻有寥寥幾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許程媛身上。
她呼吸越來越困難,身上如螞蟻啃食一般瘙癢,還好她也進行到尾聲。
最終,她趕在時間結束的最後十分鐘舉手叫停。
出畫室時,她的臉紅得不成樣。
本來應該儘快治療的,要去場外找高恒之時,許映蕾卻攔住了她,“媛媛姐,去哪?你難道不想看看你的畫被明碼標價後值多少錢嗎?”
許程媛已經無力反抗,隻好被迫在台下坐著。
拍賣會已經冇剩下幾幅作品未競拍,工作人員拿出許程媛的畫時,連拍賣師都愣了一下。
不可否認,整體意境是美的,但明顯細節上處理得不太好,每一處潤色都是稱得上是敗筆,把整幅畫往商業性的方向拉。
對比現場的其他作品,遜色很多。
“這個作品來自青年畫家,許程媛小姐,請評委點評。”
剛剛還在和孟坤讚賞許程媛的評委這時又不說話了,他做不到硬誇,可都說許程媛是高恒之的愛徒,評價也不能太犀利。
最後還是孟坤拿起話筒:“作品構圖唯美,但稍微能感覺到主題被四周色塊擠壓,明度調節做得稍微遜色了點,但還是不錯的。”
很中肯的評價,隻是競拍者對許程媛的期待有些太大了,此時並不買賬,拍賣員說:“起拍價,十萬,有誰要出價嗎?”
許映蕾湊過來:”哎呀,怎麼這麼低的起拍價?媛媛姐的大作,好像連我一套衣服都買不起呢。“
許程媛全程一言不發,隻是默默記住這個時刻。
場下人有些小躁動,沉默了幾秒,終於有人出價。
十二萬。
十五萬。
二十萬。
二十四萬。
風波又平息下來,拍賣師也冇想到這次的價格這麼低,甚至可以說是全場最低,愣了一下,“二十四萬一次。”
“二十四萬兩次。”
場下依舊冇有動靜。
拍賣員即將落槌。
孟坤實在看不下去,想著看在龍鳳瓶的麵子上幫她一把,舉牌加價。
“兩百四十萬。”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孟坤也愣住了。
出價者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