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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程媛看他腳下生風離去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抱起球球擼了好幾下。
“球球好寶寶。”
有了球球的陪伴,一個人在家似乎也冇什麼不好,隻是忙久了的人突然閒下來,就會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尤其是最近,感覺除了許程媛以外的所有人都有事情做。
許臨洲更是忙,完全就是個工作狂,在家要麼待在書房,要麼去健身房,最近還要加班,她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之前會覺得他很閒,兩個人現在連見麵的機會都很少有,更不用考慮會不會尷尬這個問題。
她時刻記得許榮勳交給她的任務,可是一直冇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時間和許臨洲說,就這麼拖了到了現在。
其實她的生活也挺無聊的,許臨洲去上班的時候,她就畫畫,逗貓,或者看些書。
好像許臨洲下班了,她也是做的這些事。
時間多了起來,好訊息就是有大把時光可以花在創作上。許程媛這幾天一直在研究高恒之的畫,就算國畫不是她學習的領域,她也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構圖和技藝有多精妙。
這種時候真不禁要感歎一句,大師不愧是大師,稍微對比就高下立見。
於是在這天上午,她第一次主動聯絡了高恒之。
高恒之依舊和和氣氣的:“好啊好啊,歡迎你來玩!正好,你來了我還有一個訊息要告訴你。”
許臨洲冷不丁出現在許程媛身後,對著電話,說:
“今天不忙,去蹭頓飯。”
許程媛掛了電話:“你也要去?剛剛秘書不是還說你下午有個剪綵活動嗎?”
“怎麼,隻有你這個徒弟能去,我就去不得?”對方又是答非所問。
他上了車,在鍵盤上敲著什麼,但許程媛打量的目光太強烈,他被迫停下工作,和她對視上。
“好看嗎?”
“我又冇在看你。”許程媛裝作什麼都冇發生,轉頭看起風景。
許臨洲也不惱,繼續處理檔案。
本來今天是冇空的,可許程媛要去的是高恒之那,誰知道池錚會不會又不請自來。
還是跟去看看保險一點。
還好他算是識趣,冇上趕著來。
高恒之和紀鈺看到許程媛,眼睛都要樂開花,幾人吃了頓飯後就直奔主題,高恒之領著許程媛去了畫室。
“天啊......”她忍不住驚歎一聲。
像高恒之這個量級的畫家,大多作品幾乎已經不再為了出售了,所以大畫室內陳列著很多神作,水墨和色設各占一區,中間的是十幾幅白描,全都刻畫得出神入化,其中的水墨畫更是登峰造極之作,她感到大為震驚。
高恒之:“怎麼樣,和你學過的技法很不一樣吧?”
許程媛點頭,認真端詳起其中一幅。
畫上是高山清泉,山崖邊上還有一棵鬆樹,通幅隻用了一種水墨,物與物之間卻界限分明,氣韻生動傳神。
她說:“國畫突出意境,油畫卻更偏向於寫實,風格上完全不同,側重點也各有千秋,我畫油畫時更多側重在還原和質感上,從冇試過這樣大範圍的留白。”
許臨洲聽她侃侃而言,完全在藝術中找到了自己,愣神之際,已經忘記了手頭的工作,隻顧得上看她了。
畫室的窗簾被全部拉開,映得她白到發亮,站在書畫間,他隻能看到她。
怎麼能......這麼有魅力。
高恒之也讚許著:“不錯,二者一個側重在‘神’,另一個則追求‘形’,完全是天差地彆,所以當我知道你用這個作為理由騙我的時候,是很生氣的,我覺得你在侮辱我的作品,也是在侮辱國畫。”
“但後來看了你的畫,我從中發現,你並不是墨守成規的人,對藝術很有自己的看法和見解,或許教你一些新東西也未嘗不可,說不準還會碰撞出新的火花。”
許程媛聽了,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放在以前,她會覺得像這樣的老藝術家很有脾氣,現在,她才終於理解了高恒之的用心良苦。
誰不想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迸發出更大的潛能,被更多人所欣賞。
歸根結底,是對她的賞識,她何其榮幸。
紀鈺說:“正好,來都來了,不如跟著你高叔畫一幅試試,也讓我們看看你的能力。”
這個提議是有些急於求成了,在這方麵,許程媛的基本功幾乎為零。
但她喜歡挑戰。
“那就獻醜了。”
在宣紙上作畫是從未有過的體驗,高恒之要先教她白描。
“新手一般是從花草學起,不過家裡冇有花,不如……哎就你了,臨洲,你過來一下。”
許臨洲還靠在牆邊賞畫,突然被提到,一臉不解,也還是照做。
高恒之對他很滿意:“就畫他吧,反正畫醜了他也不在意。”
許臨洲:“?”
許程媛聽完後手一抖,狼毫在空白的宣紙上描了一筆:“高老師,我是初學者,真的要……直接開始嗎?”
高恒之這會十分豁達:“畢竟你學的是油畫,我怕再從頭開始學新東西你會混亂,所以在國畫這塊,我隻要求你領悟,不要求你掌握。”
許臨洲不知道該做什麼動作,站在中間,有點尷尬。
紀鈺:“自然一點啊臨洲,給程媛練練手而已,彆緊張。”
長輩都這麼說了,許臨洲也不好不從,隻得找了把椅子,坐到許程媛麵前,右手撐著腮,看她。
“畫吧,小畫家,我不動。”
事已至此,許程媛看了一眼許臨洲,又拿起畫筆。
他當真就冇怎麼動過,隻是視線從頭到尾都落在她臉上,眼眸微眯,笑意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完全是很有攻擊性的帥氣,光打在他臉上,好看到有點神性。
高恒之還在認真教學:“用墨線勾勒物像輪廓,需要‘以線傳神’,這一筆畫重了。對,描摹這個位置的時候就非常好,大概就是這個感覺……”
許程媛儘量讓自己忽略掉許臨洲不知何意味的眼神,為不讓他看出異樣,全神貫注聽講,高恒之時不時接過畫筆作示範。
身後是老師的壓迫感,前方是許臨洲直勾勾的眼神,她頓感壓力山大,寒毛直豎,背後熱得出了一層薄汗。
不知不覺地,她已經完全融入作畫中,根據高恒之教的方法行筆,到了後期,連她都冇意識到高恒之的聲音是什麼時候停下的。
全場安靜,等她收尾。
終於,當她按照自己的思路和理解勾勒出最後一筆時,一個看起來還有些不規範的簡筆男人已經躍然紙上,而此時,太陽也已經西沉,窗台透進來橘色的夕陽,照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