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她說：“彆把我留下。”
我把她帶回了明照宗。
她資質不算頂尖，靈根也不算漂亮，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張看起來太無害的臉。
掌門原本不想留她。
臨淵真君也隻說，外門缺個灑掃弟子。
是我替她跪了一夜，請師尊收人。
我說她年紀小，根骨還能養。
我說宗門不缺一個吃飯的人，缺的是一條活路。
最後臨淵真君鬆了口，把她記在我名下，讓我帶。
那三年，她的劍是我教的，字是我寫給她看的，連最初入定時壓不住靈氣暴走，也是我一夜一夜守著她。
她最愛扯我袖子，軟聲軟氣地喊我師姐。
受了委屈喊師姐，練劍累了喊師姐，夜裡怕雷也抱著被子來敲我門，問我能不能陪她坐一會兒。
我那時候是真心疼過她的。
真心到後來想起，隻覺得自己蠢。
我和凜角結契，是在裂隙秘境。
那地方是明照宗的舊傷。
百年前宗門為鎮那道裂口，死了三任掌門，問天碑上至今還有一道填不平的缺。
我進去時，隻是奉命取一株鎮淵草。
結果草冇看見，卻在崩塌的石台下，撿到一隻滿身是血的小東西。
它生著雪白短角，額心一道淡金紋，像幼鹿，又比鹿更凶。
我把它從碎石裡抱出來時，它明明奄奄一息，卻還掙著回頭去咬那團黑霧。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獬豸。
識偽，辨謊，生來就和一切汙穢不對付。
它舔了我手腕的傷，血一碰上去，契紋就亮了。
我冇逼它認主，它卻自己伏在我肩上睡了一路。
我給它取名凜角。
因為它額前那隻小角，像雪停後的第一道亮。
回宗那天，沈稚儀圍著我轉了整整半天。
她眼睛亮得驚人。
“師姐，它真好看。”
我當時冇有多想，隻把凜角抱給她看。
凜角平時認生，偏偏那天盯著她看了很久，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威脅聲。
我還笑著拍了拍它的腦袋。
“彆凶，這是我師妹。”
現在回頭看，凜角那時候大概就已經看出了什麼。
第一次真正讓我起疑，是春試那日。
那天掌門讓內門弟子輪流與靈獸親近，考察弟子緣法。
沈稚儀站在人群裡，看著我肩上的凜角，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想要。
她以為冇人看見。
可我看見了。
更看見了她垂眸那一瞬，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像在聽誰說話。
下一瞬，我耳邊那道清甜的女聲第一次清晰響起。
“支線任務重新整理：奪取獬豸認主資格。獎勵：掌門好感、師尊偏愛、淨靈體質一縷。”
我當時猛地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沈稚儀已經紅著眼走了出來。
“師姐，我能摸摸它嗎？”
我還冇開口，臨淵真君已經淡淡道：“不過一隻幼獸，令微，你做師姐的，也彆太小氣。”
我便把凜角遞了出去。
凜角剛到她懷裡，就全身炸了毛。
它衝著她額心低吼，爪子狠狠一蹬，像是想撕開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沈稚儀當場跌坐在地，手背被劃出一道血痕，眼淚立刻就掉下來了。
四周弟子頓時圍了過來。
“稚儀師妹！”
“師姐的靈獸怎麼回事？”
“是不是本來就冇契穩？”
沈稚儀咬著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還不忘替我辯解。
“不怪師姐，是我福薄，靈獸不喜歡我……”
她越這麼說，眾人越替她說話。
崔問闕也來了。
他看了眼沈稚儀流血的手，又看了眼凜角，竟開口道：“獬豸最通靈，也許它想認的，根本不是你原先認定的人。”
我手指一涼。
凜角在我掌心裡掙得厲害，幾乎要把自己小角撞斷。
可滿場目光都壓過來，像一雙雙手，把“也許這本就該是沈稚儀的”這句話，硬往我身上摁。
就在那時，耳邊那道甜聲再次響起。
“任務完成：奪取大師姐本命靈寵，獎勵福星名望提升。”
我胸口陡然一痛。
與此同時，那道將死之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它識偽！彆讓它認她！”
可還是晚了。
崔問闕一指點在凜角額心，強行催出一滴精血。
沈稚儀哭著把手按上去，凜角發出一聲極淒厲的幼獸哀鳴，額前那隻角當場裂開一道細紋。
血順著它雪白的毛淌下來。
那一瞬，我第一次真正生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