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發視訊造謠我媽殺人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後果?彆禍害人家女方了。”
張翠在旁邊直抹眼淚。
“醉藍,大伯母求你了,咱們是一家人,關起門來好商量。”
“那十三萬我們真拿不出啊。”
我轉過頭,不去看她。
我不能心軟。
我退一步,他們就會踩著我媽頭往上爬。
秦花間坐在最邊上,頭髮亂成一團雜草。
他再也冇有了在溫泉度假區裡的體麵。
他站起身,走到我媽麵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阿雪,我現在哪有錢?”
“周蘭芬把我的東西全收回去了,你就算把我賣了,我也湊不出二十萬啊!”
他聲音發抖,眼淚鼻涕流了一臉,伸手去抓我媽的褲腿。
調解員在旁邊勸:
“李雪女士,你們畢竟是夫妻,要不賠償金額上再商量商量?”
我媽嫌棄地躲開他的手。
她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秦花間,冇有半點溫度。
“那就拿你以後的每個月去還。”
“你不是能言善道嗎?自己想辦法。”
秦花間聽著這些話,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捂著臉,在調解室裡絕望痛哭起來。
可是在場的冇有一個人同情他。
大伯一家嫌惡地看著他,調解員搖了搖頭。
調解失敗,案子正式開庭。
鐵證如山麵前,秦花間和大伯的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何律師把錄音、照片、醫院的診斷書。
我這兩年的彙款記錄一樣樣擺在法官麵前。
法院的判決下得很快。
秦花間不僅要全額賠付我媽的二十萬各項損失。
還因涉嫌遺棄罪被移交公安機關,麵臨法律的製裁。
大伯因故意傷害,必須在限期內付清賠償金。
判決書下來,大伯一家在院子裡哭天搶地。
為了籌夠十三萬,大伯隻能咬牙賣掉了鎮上賴以生存的門麵房。
房子賣得急,價格被壓得很低。
張翠每天坐在門口罵街,罵秦花間是個掃把星,連累了全家。
秦浩的女朋友聽說他家不僅冇錢了,還揹著個打殘弟妹的惡名。
婚事徹底吹了。
秦浩氣得砸了家裡的電視,整天不回家。
大伯一家徹底傷了元氣。
家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張狂,逢人便低著頭走。
生怕彆人再提秦家的笑話。
至於秦花間,他被拘留了幾個月。
出來後,為了還那二十萬的賠償金,不得不乾起了最苦最累的力氣活。
他去了采石場,每天扛石頭。
每賺一分錢,都要先被法院強製扣除一部分,用來打進我媽的卡裡。
他引以為傲的體麵和從容,被磨壓成了滿手的老繭。
我曾遠遠看見他推著一車碎石走在烈日下。
大伯一家和秦花間徹底反目成仇。
偶爾遇到,大伯會直接衝上去指著他的鼻子罵。
秦花間也不甘示弱,兩人互相吐口水。
甚至扭打在泥地裡,惹得路人圍觀指點。
村裡人對這件事的議論慢慢平息了。
冇有人再去指責我媽脾氣不好,也冇有人再說她逼走了丈夫。
賠償款一點點到賬了。
我找了一輛寬敞的車,請了兩個師傅幫忙,把家裡的行李一樣樣搬上去。
我們要搬去市裡了。
我用這筆錢,在市醫院附近租了套帶電梯的房子。
我還聯絡了一位有經驗的護工,以後我媽就不用再看彆人的臉色生活了。
我把輪椅推到車門邊,停了下來。
“媽,最後看一眼吧。”
“以後我們就不回來了。”
我媽轉過頭,那些壓在她背上的流言蜚語,全都被拋在了身後。
我扶著她上了車。
“媽,等那邊安頓好了,我就回去複讀。”
“明年的高考,我拚了命也要考上個好學校。”
我媽轉過頭看著我。
她的眼底,終於有了亮光。
她點了點頭。
“好,咱們娘倆,好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