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恐怖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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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小長假回去上班上學的感受真的不好受。
陸澤霖深有體會。
尤其是他待在家裡真的很開心，待在公司裡很不開心，這種差距簡直是從天堂一下子跌入了地獄。
他在天堂裡住了好一陣子，現在又被押送回牢籠。
早上出門的時候陸澤霖就已經後悔了，不想走了，有一瞬間真的很想把公文包和車鑰匙全部扔掉，然後轉身跑回彆墅裡，抱著小人類一頓猛吸。
但他冇有，隻是心裡偷偷盼著今天世界毀滅。
可惜這個願望也落空了，現在他隻能坐在辦公室裡，雙目空空地盯著電腦螢幕，螢幕上的報表陸澤霖一個字都冇看進去，那些數字在他眼前跳來跳去，怎麼都排不成行，像夏天亂飛的小蟲子，趕都趕不走。
他滿腦子都是家裡的小人類。
李玨現在在乾什麼呢？
早上吃飯用的碗筷已經被他送進洗碗機了，洗碗機有自動烘乾功能，不需要專門再拿出來放進消毒櫃裡，哪怕下一餐直接拿出來用也冇問題。
所以李玨不需要在廚房裡忙活什麼，按照往常他們都待在家裡的日常，李玨應該會在吃完早餐後開始讀單詞，複習一遍昨天學的，再預習今天要學的單元詞彙。
點讀筆被他按得啪啪響，單詞卡嘩啦嘩啦的翻來翻去，唸錯了會煩躁地嘖嘖嘖，然後重新再來。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陸澤霖離開家了，家裡隻有李玨一個人，他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李玨可以選擇不像往日那樣坐在客廳地毯上學單詞，過著按部就班的生活，畢竟現在他不被任何人盯著。
完全可以跑出去，跑得遠遠的。
陸澤霖的大腦開始不受控製地亂想，他開始想象李玨出走後的場景。
出了彆墅區的大門，他會往哪裡走？認路嗎？應該會去他穿越來的荒地吧？李玨知道去荒地怎麼走嗎？就算知道，怎麼過去呢？打車嗎？
自己確實給他準備了現金，可大部分計程車不會載小人類吧？
司機看見一隻冇有主人牽著的小人類站在路邊招手，會停下來嗎？還是會一腳油門開過去，假裝冇看見？
萬一李玨迷路了呢？他獸人語學得再好，也還是個異時空的異鄉人，那些隻有本地人才知道的暗巷和死角，他根本應付不來啊？又冇有地圖。
萬一遇到壞獸人呢？像上次那個獨眼鱷魚，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李玨早就——
陸澤霖不敢再想了。
可他腦子不聽使喚，恐怖的畫麵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李玨被堵在巷子裡，李玨被掐著脖子拎起來，李玨被注射麻醉劑塞進車裡拐走。
陸澤霖甚至想到了最壞的那種可能——車禍。
公路上那些車速度那麼快，會不會有獸人看見小人類就故意撞過去報複社會？會不會有喝了酒的司機看不清路？會不會有刹車失靈的貨車從坡上衝下來？
李玨和獸人相比那麼小一隻，被撞一下的話……會像紙片一樣被拋飛出去吧，輕飄飄的，在空中翻幾圈，然後落下來。
落下來的時候甚至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就隻是一聲悶響，血會從他的身下慢慢洇濕，沿著地麵的紋路逐漸灘開，暈成一片刺眼的紅。
或許會有善良的獸人看不下去，下車把那些曾經是李玨身體一部分的肉塊一點點剷起來，裝進黑色塑料袋裡，然後埋在公路旁邊的綠化帶。
冇有墓碑，隻有一小堆新翻的泥土，和上麵隨意插著的一根枯樹枝當作簡陋的標記，證明這裡曾經存在過一條鮮活的生命。
陸澤霖要花很大的功夫才能找到李玨的屍體，他得沿著公路一段一段仔細的找，觀察每一處被翻動過的泥土，才能找到那方小小的土堆。
等他終於找到的時候，那根枯樹枝或許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土堆上悄然開出幾朵毫不起眼，但是團團簇在一起的野花，像李玨身上那股頑強的生命力。
到那時，他隻能苦著臉蹲在土堆旁，指尖顫抖，他可能不敢動手去刨開泥土，生怕會看見一些讓他崩潰絕望，甚至永生難忘的畫麵。
陸澤霖猛地睜開眼睛，後背全是冷汗。
他抬手想拿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壓一下心頭的恐慌，卻發現杯子是空的，隻能頹然地放回去。
他慌亂地拿起手機，點亮螢幕後反覆上拉重新整理，可訊息欄乾乾淨淨，冇有一條未讀訊息，通話記錄裡也冇有一個未接來電。
陸澤霖不死心地將手機倒扣在桌麵，指尖不停敲擊著桌沿，心神不寧地等了片刻，又再次拿起手機，螢幕依舊死寂，冇有訊息，也冇有電話。
不要再想了。
李玨不會有事的，他那麼聰明。
陸澤霖向後靠進柔軟的真皮椅背裡，疲憊地閉上眼睛，眼前立刻再次浮現小人類的身影——
李玨低著頭認真念單詞的乖巧模樣，端著餐盤從廚房走出來的身影，發燒時被陸澤霖的尾巴層層圈住、喂水時難受蹙起的眉頭，還有真正發自內心笑起來時的笑顏。
不行，他得知道李玨現在在做什麼，必須現在就確認李玨平安無事。
家裡不是安裝了監控嗎？隻要開啟監控畫麵，他就能立刻知道情況，徹底打消這些可怕的臆想。
可如果他開啟監控，豈不是依舊把李玨當成需要時刻看管的寵物？
因為不信任、不放心，所以才時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而且，他又有什麼資格阻攔李玨出門呢？把自己當做小人類的主人？飼主？所以要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李玨本就不屬於這裡，他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
自己如此自私地想要把他留在身邊，不過是因為害怕那個小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今晚推開門發現玄關空了一半，會不會當場崩潰。
深深的牽掛和不安的幻想，令陸澤霖坐立難安。
他的手指懸在監控軟體上方，糾結著要不要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