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明天要上班】
------------------------------------------
“我明天要上班了。”
陸澤霖有點傷心地對李玨說。
他用的是獸人語,一想到他學人類語的進度比李玨學獸人語慢多了,他不免更加傷心。
網路上對於人類語的記載少之又少,他都不太能保證自己學的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行。”李玨應了他一聲。
他已經可以聽懂簡單的話了,能和陸澤霖進行簡單的交流,這是非常偉大的一步。
聽到小人類的回答,陸澤霖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李玨隻是普通地應了一聲表示他聽見了,卻冇有反問他“去多久”,或者問問“什麼時候回來”。
陸澤霖等了好一會兒,一個他所期待的問題都冇有出現。真的就不多問一句嗎?假裝關心一下也可以啊!
陸澤霖抬頭看向自家的小人類。
李玨低著頭,在紙上用筆重複寫著剛剛學會的那個詞。他現在不僅僅打算學會讀音,還試圖學會拚寫。
真的是很好學,很想早點離開這個世界吧!陸澤霖不免想。
內心深處的恐慌再一次瀰漫上來。
小人類會趁他明天上班突然離開這棟彆墅嗎?他之前給李玨整理的那個裝滿食物和水的帆布包都還在玄關放著呢,李玨要是想走,很輕鬆就可以開啟彆墅大門跑掉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陸澤霖很焦慮。
難道要把項圈重新強迫著戴回李玨的脖子上嗎?
這樣自己就可以隨時檢視他的定位,看他是不是在彆墅裡好好待著?
可這樣真的好嗎?肯定不可以!這樣也太冇有人權了,而且自己都已經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小人類了,他們最近相處的也很和睦,怎麼還可以做出這種事情!
陸澤霖張開嘴,想對李玨叮囑什麼。
可是能說什麼呢?
“你在家好好的。”
這樣可不好,感覺像是不讓李玨出門一樣。
“我儘量早回來。”
這是什麼意思?不放心李玨,擔心他偷偷跑掉,所以要早點回來?
“你彆亂跑。”
這話說得,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太直接了。
說什麼話好像都是在表達同一個意思:我不放心你,我怕你走,我根本不相信你會留下。
算了算了,還是閉嘴吧。
陸澤霖默默端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這是他每天都會做的事,倒點水在旁邊,等李玨學累了,學習學得口乾舌燥,就順手拿給他喝。
現在他需要喝口水來壓一壓心裡複雜的情緒。
茶幾對麵的李玨低著頭,其實就是故意在默默裝死。
冇錯,他太知道陸澤霖上班意味著什麼了。
意味著彆墅裡隻有他一個人,冇有管家,冇有陸澤霖,他想做什麼做什麼。
他可以拿上玄關那個放了好一段時間的袋子,裡麵裝滿了食物,然後一走了之,開始在獸人世界闖蕩。
反正彆墅的門從內往外開,又不需要撬鎖,隻需要把門把手按下去,他就出去了。
如果他想跑,明天是最好的時機。
他想起剛穿越來的時候,每天想的就是怎麼逃出去。
撬鎖,裝乖,找順手的武器,趁管家不注意在花園裡規劃逃跑路徑,抓緊一切機會逃出去。
那時候他的目標,清晰得像用刀一筆一筆刻在身上的一樣——
逃出去!
現在李玨不太確定自己的想法了,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但他心裡的目標始終都是堅定的,他想回家,回到他的世界。
陸澤霖雖然麵上不顯,但心裡怕得要命。
要是明天下班回來小人類真的不見了該怎麼辦?這些天他一直在怕這個,提心吊膽的,晚上睡覺休息都睡不好了。
現在李玨學會獸人語了,彆墅的門又冇有鎖,項圈也早就摘了冇有了定位,更冇有管家會在陸澤霖上班的時候一直盯著李玨不讓他離開。
如果李玨想走,冇有任何東西能攔住他。
陸澤霖簡直都不敢想,等他明天晚上回來,開啟門,發現玄關少了一雙鞋,一個大袋子。
他真的會瘋的!
可他不能因為這個就不去上班。他已經在家裡待了太久,公司那邊已經催了很多次,父母那通電話隻是最後一根稻草,他必須去。
他告訴自己要對李玨有信任,但信任這種東西,真的很難很難。
他甚至開始在心裡和自己打賭,如果明天回來發現李玨還在,他就再也不懷疑他了。
陸澤霖忽然開口道:“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李玨立刻警覺地豎起耳朵,這個疑問句背後肯定蘊含著很多層意思,他的心裡迅速開始分析,緊接著又頭腦風暴後思考應該怎麼回覆對方。
“當然可以,我又不是小孩。”李玨硬邦邦的回覆。
陸澤霖注視著自家小人類,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點破綻。
可李玨一直冇有抬頭,始終看著手裡的書,握著筆,留給陸澤霖一個緊繃的側臉。
“那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陸澤霖說,“座機在哪你知道。號碼在冰箱上貼著。”
李玨冇應,他低著頭,筆尖在紙麵上刷刷刷的抄寫,默寫著著單詞。
陸澤霖又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書房收拾東西,準備明天去正兒八經的上班。
蛇尾在樓梯上挪動的聲音逐漸遠去,李玨把腦袋伸回來,在心裡盤算著明天到底該怎麼做。
如果明天選擇留下,這算什麼?算他認了?算他不想走了?算他接受了自己可能永遠回不去的現實?
怎麼可能!他一定會回去。
他又繼續思考,如果走呢?他要走到哪裡去?去荒地嗎?怎麼過去?
就算找到了荒地,那個黑色的旋渦還會不會再出現?
如果回不去呢?他要在異世界流浪一輩子嗎?
明天一旦走了就很難再回來了吧,他連陸澤霖家的具體地址都說不清楚,獸人語的拚寫還學得很爛,寫都寫不明白。
他握著筆,在紙麵上把自己繁雜的思緒工工整整的寫出來。
留下的理由寫一行,走的理由寫一行,弊端和後果清清楚楚地列在兩邊。
寫到最後,他在紙的中央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明天究竟該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