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陸澤霖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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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玨在學習第三語言獸人語這件事上，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冇了半點從前混日子的職場牛馬樣。
獸人語的單詞被他寫滿一張張卡片，塞在口袋裡，貼在衛生間鏡子上，床頭櫃前。
吃飯的間隙，甚至等水燒開的幾分鐘裡，他都會掏出來默唸幾遍。
李玨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老年癡呆，怎麼剛看的東西轉頭就忘。
點讀筆被他按得發燙，無數次重複著同一個發音，直到那個陌生的音節終於從嘴裡自然地說出來。
遇到複雜的句式，他會皺著眉頭反覆琢磨，拽著陸澤霖比劃詢問，眼神裡滿是不服輸的勁。
學生時代覺得枯燥乏味的語言學習，此刻卻成了他的希望。
多會一個單詞，多聽懂一句話，他就離可以清晰表達自己的想法更近一步。那些物種隔閡、溝通問題，慢慢變得不再難以逾越。
這種高考突擊式學習法，效果真的很不錯。
第一次語言突破來得猝不及防。
那天李玨在廚房切菜，陸澤霖靠在門框上接了個電話。
對麵不知道是誰，陸澤霖的語氣淡淡的，說：
“最近不行，冇空。”
李玨差點被菜刀切到手——
他竟然聽懂了！
冇有猜冇有蒙，那些詞彙清晰地傳進耳朵裡，再被大腦準確地翻譯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聽懂獸人說話。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學遊泳的人突然扔掉了腰上的遊泳圈，不僅冇有沉下去，還發現自己居然浮起來了。
李玨激動得不行，中午多做了許多菜。
紅燒排骨、蠔油生菜、乳鴿湯，還有一盤調了獨特醬油醋的清蒸魚。
陸澤霖坐在餐桌對麵，看著那桌明顯比平時豐盛的飯菜，又看了看小人類藏不住笑意的臉，雖然不知道對方今天為什麼開心，但看見小人類的笑顏，他的尾巴也搖個不停。
“開心？”他用獸人語問。
李玨冇回他，卻主動給陸澤霖夾了一塊排骨。
於是陸澤霖得寸進尺地問了一句，可不可以吃點他想吃的東西。
小人類立刻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大手一揮直接拒絕。
陸澤霖的尾巴瞬間耷拉下去，但李玨轉身又去廚房把圍裙穿上，給陸澤霖加餐了一盤泡椒田雞，專門端到他麵前。
陸澤霖被那盤田雞辣的斯哈斯哈的，喝了好幾杯水。
李玨的第二次語言突破是幾天之後。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李玨在客廳背單詞，背到一半忽然放下卡片，走到正在沙發上看手機的陸澤霖麵前。
他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今天，走走，出去，我們。”
四個詞都說對了，隻有語法不對，意思清清楚楚。
陸澤霖聽完這句話，愣在原地半天。
他聽錯了嗎？小人類這麼快就能自己造句了？
他臉上的表情風雲變幻，先是驚訝，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是狂喜，整條蛇都快從沙發上彈起來。
他立刻跑上樓，給李玨拿了一件外套，兩個人出門去夜市逛了一圈，買了好些夜宵回來。
當晚，李玨很快就睡著了。
他大概是真的累壞了，學語言本來就耗神，又出去逛了一晚上，哪怕腰被蛇尾纏著，也做到了一沾枕頭就睡。
陸澤霖睡不著。
他故意每天比小人類晚睡，一是為了處理工作，二是為了多看看小人類的睡顏。
睡著的李玨看起來很乖，冇有白天那種警惕和倔強，眉頭都是舒展的。
陸澤霖看著他，心情複雜。
說實話，在李玨學習獸人語取得重大進步後，他從狂喜中冷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他當然為李玨高興。
他的小人類那麼聰明，學得那麼快，從最開始一個字都聽不懂，到現在能自己造句說話，每一步都是實打實的進步。
他親眼看著那些進步發生，是真的為對方驕傲。
但開心之後，另一種情緒就悄悄湧上來了。
他知道李玨這麼拚命學獸人語是為了什麼。
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回家。
學會獸人語，代表著他越來越不需要依賴陸澤霖。
他可以自己出門，自己問路，打聽關於穿越的事。
甚至可以在某一天，趁陸澤霖去上班的時候，收拾好東西，頭也不回地走掉。
而陸澤霖自己不可能一輩子不去上班，請假總有到頭的時候，公司裡的事務也不能一直扔著不管。
等他回去上班了，每天早出晚歸，家裡就隻剩李玨一個人，小人類會做什麼？會不會像之前那樣，趁他不在的時候撬鎖翻牆，偷偷跑掉？
上次小人類逃跑的時候，脖子上還戴著項圈，差點被鱷魚吃掉。
現在不一樣了，李玨會說獸人語了，能看懂路牌，能問路，能聽懂彆的獸人說話，甚至脖子上冇有了項圈，冇有了定位。
如果再跑一次，陸澤霖可能真的就找不回小人類。
他想起李玨剛來的時候，渾身是傷，縮在房間角落，眼神凶得要咬人。
他當時隻是想養隻烈性的小寵物來打發時間。
這種感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從李玨發燒時蜷在他懷裡說胡話？
從李玨在暗巷被鱷魚拎起來往嘴裡送，看見他出現時眼裡重新出現希望的那一眼？
還是第一次對他說自己叫“李玨”？
又或許是第一次說出“我想回家”的時候？
他記不清了。
他現在不再想著征服對方，反而有點想留住他。
陸澤霖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裡一團糟。
李玨學會獸人語後會一聲不吭地走掉嗎？會不會自己哪天下班回家後，發現彆墅空掉了？
他不敢想，又忍不住去想。
李玨在睡夢中動了動，突然轉身朝他這邊靠了過來，畢竟，陸澤霖的上半身還算是熱源。
他的呼吸撲在陸澤霖胸口，熱熱的，有些潮濕。
陸澤霖一動不敢動，生怕把小人類吵醒。
他怕李玨醒來後立刻就換個位置，挪回到床的另一邊繼續睡，隻給陸澤霖留下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