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後。
王建國拘留期滿,從看守所裡放了出來。
原本就乾癟的老頭,現在瘦得脫了相。
他成了全小區的反麵教材。
走到哪裡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為了償還法院強製執行的八千塊修車費。
他隻能把自己租的出租屋裡,僅有的一些值錢電器——冰箱、洗衣機全賣了。
甚至連他平時最寶貝、天天占道充電的那輛二手破爛電瓶車。
也被法院強製抵債拖走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開啟了小區租戶群。
我編輯了一份《小區反盜刷、反破壞公物倡議書》。
全篇洋洋灑灑幾百字。
通篇冇有提王建國三個字。
但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在精準內涵他的所作所為。
“堅決抵製某些老年人倚老賣老、偷窺**、盜刷他人財物的惡劣行徑。”
“對惡意劃車、破壞公共環境的老鼠屎,絕不姑息!”
發出去不到一分鐘。
底下的鄰居紛紛排隊點讚。
“李哥說得對!強烈支援!”
“就該把這種敗類趕出我們小區!”
“大快人心!”
群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徹底將王建國排擠出了小區的社交圈。
更讓他絕望的還在後麵。
房東劉姐在群裡看到了這份倡議書,也得知了王建國的光輝事蹟。
劉姐是個暴脾氣,當晚就衝到了王建國的出租屋。
“王建國!你這老流氓居然乾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我的房子租給你,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誰知道你哪天缺錢,會不會把我的房子也給抵押了賣了!”
“合同單方麵解除!押金不退當違約金!”
“限你三天之內,立刻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搬家那天,天公作美,下著瓢潑大雨。
王建國連個搬家公司都請不起。
他隻能撿了幾個破紙箱,把剩下的幾件破衣服胡亂塞進去。
他佝僂著背,頂著大雨,推著紙箱。
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狼狽地向小區大門外走去。
泥水濺了他一身,他連擦都顧不上擦。
我站在陽台上。
手裡端著一杯剛從那家洗車店買回來的,同款手工現磨咖啡。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滑稽而可悲的背影。
走到小區門口時,他似乎有所察覺。
緩緩抬起頭,看向我所在的陽台。
隔著雨幕。
他的眼神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算計和囂張。
他知道,他這輩子,算是徹底毀在自己的貪婪和愚蠢上了。
我冷笑一聲。
輕輕關上窗戶,拉上厚厚的隔音窗簾。
把外麵的風雨和這個極品垃圾,徹底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