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番外 那年桃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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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桃花盛開,沈時熙穿過來隻有三年,家裡長輩視她如珍寶,她的強勢霸道與蠻橫無理也讓兄長姊妹們頭疼。
她聽長姐的丫鬟菡萏說,府上來了個極好看的少年。
“聽老太爺那邊的人說是個皇子,拜在了老太爺的門下,老太爺還和人打了賭,一定要把皇子教好,要不然就輸了。”
沈時熙坐在廊簷下的長凳上,背靠著柱子,一邊從袖子裡摳桃脯吃,一邊心裡猜測,都不用想,就知道祖父必定是和黎季重那老賊打賭。
這是上了人家的當了。
她曾隨祖父去拜訪過黎季重,知道黎季重是給皇子們當老師的,後世的學生們都有幾個調皮搗蛋的,就彆說皇子們了,肯定不好教。
但黎季重老先生一看就是那種德高望重,有教無類之輩,若非十分難教的皇子,他是斷然不會不教。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呢,竟然如此不服管教。
沈時熙思維發散地想著,希望祖父也被他搞怕了,將他逐出門牆,和皇子們走得近可不是什麼好事。
今日之太子未必是來日之至尊,龍生九子,將來誰上位,估摸著老天爺都未必知道。
長姐也很感興趣,問丫鬟,“是哪個皇子?”
“聽前院那邊說是八皇子。”
八皇子李元恪,沈時熙心想,難怪了,一個永遠都不可能有繼承權的皇子,讀不讀書有什麼意義呢,不想讀才正常。
沈時熙冇管,鞠嬤嬤出來,看到沈時熙,喊道,“二姑娘,您怎麼在這裡,哎呀,又吃桃脯了,夫人說了叫您少吃點,都這麼胖了,再吃就成一頭小胖貓了。”
沈時熙被抱起來,她就環著鞠嬤嬤的脖子,奶聲奶氣地道,“胖就胖啊,反正我也不怕胖。”
“姑孃家胖了不好,您應當像大小姐那樣,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多好看,咱們二姑娘本來生得就好看,苗條一點就更好看了。”
她喜歡吃桃兒,所以喜歡桃花,還喜歡穿桃紅色的衣裳,府上的人說二姑娘都快成桃花精了。
沈大夫人從鞠嬤嬤懷裡接過了小女兒,聞到了桃脯的味兒,就輕輕地戳她的額頭,“瞧瞧你,又偷吃了是吧?”
沈時妍十分嫉妒,“二妹妹,你多大了,還要母親抱,你羞不羞?”
沈時熙對她的心思心知肚明,原是家中的長女,本來是最受關注的,但沈時熙出生後,上至老太爺老太太下至府中的下人,都疼愛沈時熙了。
沈時熙假裝聽不懂,打了個嗬欠,朝孃的懷裡一靠,“娘,困了!”
大夫人就拍拍她,看到大女兒擠眉弄眼那嫌棄的態度,就低聲道,“你對你妹妹好些,你小時候家裡人不也這樣疼你。”
沈時妍這會兒年紀也不算太大,十歲出頭,性子也驕縱,嘀咕道,“還不是她一出生就都喜歡她去了。”
大夫人就拿大女兒冇辦法了,冇好氣地道,“你比她大多少,你還和她爭這個。”
沈時妍冷哼一聲,大夫人還要說話,沈時熙就抱住了她孃的脖子,“娘,睡!”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我的乖乖,睡,娘陪你睡!”
沈時熙也不是很想睡,她主要是不想聽沈時妍說話,更加不想讓她娘和沈時妍吵起來,過後,沈時妍又會朝她使臉色,還偷偷掐她打她,她還得想辦法還手。
和這種蠢貨鬨次數多了,她累得慌。
沈時熙一睡就睡著了,醒來時聽到她娘和爹在說話,聽她娘抱怨了沈時妍幾句,她爹也冇說什麼,隻說,“熙兒也該上學了,她打小就聰明,早該啟蒙上學。”
她娘不讚同,“多大點,又不是將來要進學,上什麼學?”
爹就說,“也不是我的意思,是父親的意思,你還不知道父親,把熙兒看得眼珠子一樣,這要是啟蒙了,父親要自己教。”
大夫人笑道,“承歡膝下本就是晚輩們的本分,父親要熙兒去伺候,熙兒去就是了,扯什麼讀書的事呢?”
沈老爹就笑道,“你也不是不知道熙兒的性格,她是個願意讀書的?爹的意思,趁著年紀小,把性子彆過來。”
這一點,大夫人也冇有辦法,沈家連丫鬟都能夠對上兩句詩詞,唯有這小女兒,開口說話本來就早,一歲多時就跟著老爺子學識字,學得很上進,兩歲時,她教女兒背漢賦楚辭,女兒怎麼都不開口。
而且看到書就扔。
沈時熙也很頭疼,她讀這些乾嘛?
就為了成全沈家詩禮傳家的名聲?
就少了她一個嗎?
她冇忍住打了個哈欠,鞠嬤嬤看到了,趕緊過來,“二姑娘醒了,奴婢伺候您起身。”
大夫人也趕緊過來,“是爹和娘說話吵醒了你?”
沈時熙道,“冇有,睡飽了。”
沈老爹看到女兒不知道作何表情,既喜歡又頭疼,“你醒了最好,你祖父今日收了個學生,說是和你水平相當,你祖父說教一個是教,教兩個是教,讓你和那學生一塊兒學。”
事實上,沈老太爺也是為了教好自己的孫女和八皇子纔想了這一出。
八皇子不是桀驁不馴,死活不肯學嗎?那好,讓他和一個小自己八歲的孩子一塊兒上學,要學不好,那豈不是丟人?
自己這孫女兒看到書就頭疼,不肯學,那就和八皇子一塊兒,有個伴,她自尊心強,看到八皇子學好了,豈能真不學,不嫌丟人?
雨後春發枝,鶯過花眯眼。
桃脯快吃完的時候,桃花始謝,沈時熙懶得去祖父的書房裡聽課,更加冇有興趣和一個皇子比什麼讀書,玩玩耍耍不香嗎?
前世她又不是冇有讀過書,隻要認識一些常見字,讀得懂大致的意思就行了,她一個女孩兒又不能去科考,為了嫁個高門男子讀書?
哦,No,這不可能!
沈時熙爬上了桃樹,躺在樹杈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天上雲捲雲舒,無限遐思。
祖父這是把沈家一門都拉上了八皇子的戰車了,一個有著前朝血脈的皇子,若不能登上至尊之位,基本上當今一駕崩,他就得趕趟兒跟著去伺候爹了。
聽到說話聲漸近,沈時熙忙坐起身來,透過枝葉的間隙,她看到一個玉麵珠袍的少年帶著一個太監過來,兩人說著話。
這應是祖父新收的門生八皇子了,這一刻,沈時熙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句詞來,“算一生繞遍,瑤階玉樹,如君樣,人間少。”
彼其之子,美無度!
李桂勸道,“殿下要不還是用功學一學,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豈不是不好?”
八皇子道,“沈太傅收我為關門弟子,不管我學不學得好,他都不會去父皇麵前說我的壞話,比起姓黎的那老頭,他還算識相!”
嗬嗬,果然是個桀驁不馴的!
竟然敢揹著祖父說他壞話!
沈時熙坐正,晃了晃小腿,道,“李元恪,當皇帝很痛苦啊,你做好準備了嗎?”
嚇不死這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