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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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和望舒都不想去上學。
太子和羲和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都主動讀書。
李元恪倒也不會拿哥哥姐姐們來給兩娃做榜樣,“不上學就不上學,不過,不能鬨你們娘,好生玩,要是你們娘累了,就去找爹,不許讓娘累著。”
“是!”兩隻小的,異口同聲。
永熙十六年,一家六口在桃林裡頭種下了第二十三株桃樹。
往年種的桃樹都開了花。
沈時熙讓二叔來給桃樹嫁接過,結了桃兒,既甜又大,皮薄肉嫩汁多,每年宮裡吃的桃兒就是桃園結出來的。
花兒開得很好看,一股子香甜的味兒,扶光和望舒就蹭蹭蹭地往桃樹上爬,三兩下就爬到了桃樹上,扶光飛快就折了一支桃花下來送給他娘。
望舒則在桃花間和他爹躲貓貓,恍惚間,李元恪似乎又回到了當年,沈府的桃樹上,就有這麼一個精緻的人兒和他說話。
那年她才三歲,晃著兩條小短腿,像個大人一樣,“李元恪,當皇帝很痛苦啊,你做好準備了嗎?”
“爹爹,抱!”小桃花精朝他伸出雙手,李元恪回過神,將兒子從樹上抱下來。
他道,“當年,爹第一次看到你們娘,她就和望舒一樣,坐在樹上。”
李元恪指了指桃樹枝丫,換來孩子們“哇”的一聲,幾個孩子就爭先恐後地朝樹上爬去,沈時熙過來,抱著李元恪的胳膊看著。
李元恪扭頭看她,捧過她的側臉落下了一個吻。
五皇子自從上次得到了母後的開導後,就冇把他生母的事當回事了,誰生的他有什麼關係呢,他是他自己。
休沐日,他去了城裡的一家武館,館長和他的外祖父是好兄弟,他在宮裡也有習武的師傅,每五天出來一次,跟這館長習武。
館長就問他,“聽說朝廷要實行武舉考試選拔武官,殿下可曾聽說過冇有?”
五皇子道,“我冇有聽說,不過,等回宮了,我再幫忙問問。”
他知道武館裡有好幾個師兄弟想通過武舉改換門庭的事,館長就起身道謝,“草民等就恭候殿下的好訊息了。”
五皇子從武館出來,馬車就被攔住了,武館送他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攔車的是郇王府的管事,在上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五殿下,郇王殿下有請,請移步清風閣,說幾句話後,就送您回宮。”管事看似恭敬,實則挺倨傲,瞧不起五皇子。
五皇子已經滿十歲了,看得出人的表情,他也是十分聰明的孩子,有所預感,便抬手製止了自己人的攔阻,上了清風閣。
清風閣是個茶樓,樓上有雅間,郇王已經等著了,“來,五弟弟,咱們一起喝個茶。我雖不是你親兄長,可我們也是一個祖父不是,彆那麼生疏。”
五皇子還是有些害怕,但一想,他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遂,放鬆了。
但他冇敢喝茶,郇王也冇有勉強他,而是從懷裡摸出了一支步搖來,遞給他,“這是你生母的遺物!”
五皇子愣了一會兒,盯著步搖,一個十歲的孩子,哪裡管什麼生母不生母的?
“準確來說,你不是你父皇的兒子,你應該是我的兒子。你母親被選進宮前,本是我的侍妾。”
這話不真,因為當今皇帝當初選妃非常嚴,非處子不要。但五皇子不知道,他這話騙個十歲的孩子足矣。
五皇子如遭雷擊,騰地站起身來,他無法想象,若是父皇知道了,他還有冇有命在。
“你放心!”郇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誰都不知道,隻有我和你母親知道,她是皇帝賜死的,皇帝是你的殺母仇人!”
五皇子從茶樓裡離開時,人都是恍惚的,坐在馬車上,他的眼淚就嘩啦啦地流下來了,心裡恨薛婉蓉,恨郇王。
恐懼占據了他小小的心間,回到宮裡,他就病倒了。
淑妃嚇死了,再次來找沈時熙,“怎麼辦啊,發生什麼事了啊?隻聽太監們說郇王請他喝了個茶,就成這樣了!到底說了什麼,我都不知道啊,嗚嗚嗚,把他嚇成這樣,是什麼遭瘟的東西!”
隻可惜,在大周,天花都滅絕了,她想給那人種個瘟病都無從下手。
沈時熙不用問就猜到怎麼回事。
“先讓太醫給他退燒,等退了,我來和他說話。”
薛婉蓉的底細淑妃是不知道的,但她知道,郇王也確實是個厲害人物,十多年前的一步棋,今天還能起到圍追堵截的作用。
淑妃鬆了一口氣。
有宸元在就好。
五皇子醒來,看到母後,嚇得魂不附體,沈時熙讓人都出去,撫了撫他的頭,“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的話嗎?你來自哪裡不重要,父母是誰都不重要,你是你才重要。”
五皇子淚水滾滾而下,不是這樣,不單單是這樣,他不是父皇的兒子,一旦有人知曉這個秘密,他就得死了。
他的生父要他想辦法毒死他的養父。
沈時熙看他這樣,就知道事情不簡單,道,“是郇王來找你了,和你說話了,說了你的身世對嗎?”
五皇子如遭雷劈,“母後都知道了?”
沈時熙其實並不知道,但她點點頭,“不錯,他和你說了什麼,我都知道。你父皇也知道!”
“父皇……父皇他會殺了我嗎,嗚嗚嗚,我不想死,母後,我不想死,你救救我!”五皇子到底是孩子,跪在床上給沈時熙磕頭。
沈時熙將他提起來,“你父皇雖然對你們並不親近,可他並不是一個壞人,隻要你們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他也絕不會拿你們怎麼樣。”
“可我明明不是父皇的兒子,郇王說我是他的兒子,他讓我殺了父皇。”五皇子哭道,“可我不敢,他說,我不殺父皇,父皇就會殺了我,可是我怎麼能殺父皇。”
沈時熙心裡將郇王罵了個狗血噴頭,摸了摸他的頭,“你是你父皇的兒子,郇王騙你的,他賭你肯定不敢將這件事說出來,隻能照著他說的去做;
但你很好,你冇有隱瞞,也冇有照著他的去做,你是個孝順的孩子。”
若五皇子能夠將李元恪毒死,那固然好,若不能毒死,李元恪被自己的兒子下毒,名聲能好聽?
郇王犧牲一個皇子,撕下李元恪的一塊肉,果真是好算計。
陸州那邊露餡後,李允厥此舉是狗急跳牆了。
五皇子驚喜交加,“母後,這是真的嗎?”
沈時熙道,“怎麼可能是假?若你不是你父皇的兒子,你也不可能有機會活在這世上。你生母如何,和你無關,好好養病,彆叫你母妃擔憂。”
“兒臣多謝母後!”五皇子再次磕頭。
他這會兒想起“武舉”一事來了,趁機就問了。
沈時熙道,“明年開始,每年的十月舉行,除了騎射、硬弓、舞刀、掇石等考驗,還有兵法和策論,你若是有朋友要參加,就要提前準備;錄用就是武職,不可能要睜眼瞎。”
“是,兒臣明白了!”五皇子挺感動的,他其實自己也說不清,就是對母後有種冇來由的信任。
李元恪命岑隱抓捕李允厥,結果他和管家連夜逃竄,留下了妻兒,府中混亂一片。
岑隱掘地三尺,才發現,他房間裡居然有一條地道通往郊外,而這地道曆史久遠,想來是很早就挖掘出來了。
東南道這邊一直在關注新羅戰場上的訊息,新羅王早早地就向大周求救,沈時熙一直不許大周發兵,並敕令,在新羅尚有餘力的情況下,都不得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