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歡心裏是沒有想過能讓陸老婆子能給糧食的,但是一定要給她個教訓。
陸歡走近陸明珠的身邊說道:“堂姐,關於村裏傳的那些閑話跟我確實沒有關係,但是如果你認為和我有關係的話,那可能就不止現在這個狀況了。”
陸明珠心裏也知道如果陸歡一旦將她見到的那些事說出來,可能就不隻是現在這樣了,今天叫自家阿奶來鬧隻是想給陸歡一個教訓,再順便從陸歡家拿一些糧食。
往常隻要陸老婆子一來鬧,必定能從二房家拿走一些糧食,可如今這陸歡往常最老實的人卻比陸玲那個死丫頭更加難拿捏,而且自己和魏長斌私相授受的事情並沒有跟家裏人說。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阿奶隻是想來找二叔二嬸說些事,你一個做小輩插什麽嘴。”陸明珠陰陽怪氣道。
陸歡笑著說:“這滿屋子狼藉就是你說的來找我爹孃說事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土匪進村搶劫了呢。如果這就算是來說事的話,那我想問問在座的大家有誰上門找人說事不是客客氣氣的說的,而是滿屋子亂翻的。”
眾人紛紛附和道:“陸大娘這就是你做的不對了,有事就好好的跟晚輩說,不要總是動手打砸傢什,再生氣教訓兩句就是了。”
陸老婆子可不管這麽多,氣勢洶洶的說道:“我怎麽教育晚輩幹你們什麽事,我來我自己的兒子家,想怎樣就怎樣。”
這陸老婆子就是這上溪村的一大禍害,就算沒理也要強辯三分,村裏好多人家都被她得罪了個遍,“陸歡作為小妹竟然傳堂姐的閑話,那我這個作為阿奶的,難道就不該教育一下嗎?”
陸歡知道這陸老婆子是跟自己杠上了,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說道:“阿奶,我不知道這些閑話你是從哪裏聽來的,但是這些閑話是誰傳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我知道你想找我阿爹說些什麽事,是不是前些日子你找人牙子想把我賣了去做大戶人家的丫鬟的事有訊息了。”
圍觀的眾人聽到這個勁爆的訊息,瞬間對陸老太翻了個白眼唾棄道:“陸大娘你家裏也不是窮到揭不開鍋的時候,幹嘛要想著把孫女賣到大戶人家做丫鬟,這做丫鬟的日子可不好過,沒有自由身以後生死婚嫁皆由主家做主。”
一旁的吳氏陸青陸思宏三人聽見這個訊息心裏都震驚不已,婆母是什麽時候想把自己的女兒賣了做丫鬟的,為什麽這些事。自家夫君卻從來沒和自己提過一句。
陸青哭著跪下來哀求道:“阿奶,三妹還小,千萬別把她賣了,我馬上就可以議親了到時候的聘金一定孝敬給阿奶。”
陸老婆子暴跳如雷罵道:“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老孃還沒死呢,就知道哭哭哭。”
“做大戶人家的丫鬟有什麽不好的,每個月都有月錢拿,吃香喝辣的。而且就你妹妹那個樣子,頂多也就做個粗使丫鬟。”
關於要把陸歡賣去大戶人家做丫鬟這個事,陸老太已經計劃了好久了,那天他跟陸老二說的時候剛巧被路過的陸歡聽見了。
那時候的陸歡低著個頭悶不吭聲的走開了,但是陸老太對她這個孫女還是挺瞭解的,就算當著她的麵說她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此時陸歡的眼裏蓄了淚水,心如刀割,陸歡想開口說些什麽,可是張嘴卻說不出話來,隻覺得胸口憋悶喘不過氣來,可能是原主對這件事也耿耿於懷,心中有怨氣未散。
陸歡順了順氣扶起跪在地上的大姐,條理清晰的說:“今天我們就去問問村長,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勾結牙婆買賣良家女子為丫鬟是否犯法,村長不行,那我們就去縣太爺那裏辨個清楚。”眾人紛紛起鬨,讓陸歡去找村長來。
就在這時,陸思宏急匆匆的擠進人群裏麵嚷了一句:“三姐,我把魏阿爺請來了。”圍觀的村民紛紛讓出一條道讓村長可以近前。
陸歡從沒想過一個人單打獨鬥,她早早就交代了陸思宏不論怎樣一定要把村長請過來。在陸歡的記憶裏村長是一個極公正的人,村長是村裏麵為數不多識文斷字的人,早些年戰亂時期逃難到上溪村的,於是便在此安家落戶,由於他處事公正識文斷字,村裏人便推選他做村長。
村長見這混亂的場麵也頭疼不已,來的路上就聽陸家小四講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清了清嗓子道:“陸婆子,你這一把年紀了跟小輩鬧些什麽?你們和二房早已分家,該交的奉養節禮二房也沒少過,這年頭賣兒賣女可是要入獄的。”
陸老婆子見村長這麽說,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自家孫女還想著嫁進村長家,可是一看見陸歡那個嘴臉她就氣不過,“村長啊,我沒想賣了歡丫頭,隻是托人給她在縣城的大戶人家尋了份活計,隻是漿洗衣物的粗使丫鬟,掙點銀子好改善家裏的生活。”
這番話語讓村長不由的覺得疑惑,怎麽雙方說的言辭完全不一樣。鑒於陸老婆子在村裏邊的劣跡便說道:“二房的這幾個姑娘都是個好的,歡丫頭年紀小些留在家裏還能幫襯一二,以後別再讓我聽見說要賣了她的閑話,否則我不介意讓陸七爺開祠堂。”
陸老婆子一聽說要開祠堂,就心裏暗道不好,陸家族老陸七爺是個出了名的老古板,開了祠堂輕則挨罰跪重則挨板子,她是有心想賣掉陸歡的,可是這件事情不能擺到明麵上,現在事情鬧大了,自己也隻能認栽。
陸歡掃了一眼陸老婆子的臉色就知道村長的一句開祠堂拿捏住了她的命脈,平時再在村裏怎麽撒潑打混頂多被人說上兩句,但是開了祠堂的話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不論捱了什麽處罰,這些閑話都會影響到孫子孫女的前途。
陸歡知道在這個封建禮教孝大過天的時代,她沒有辦法對陸老婆子把事情做絕,畢竟自己的父親和她是親母子,也隻能見好就收道:“魏阿爺,我隻想讓我祖母以後別再不問是非對錯就來家裏鬧了,該交的奉養該孝敬的我們一分不少,這不年不節又沒到秋收的時候我家確實拿不出糧食。但是叫我阿爹阿孃賣女兒,那豈不是要吃我們二房的人血饅頭。”
陸老婆子聽了這話心裏呸了一句人血饅頭,你的人血饅頭怕不是比砒霜還毒,但礙於村長在,就隻能裝作一副知道錯了的模樣:“歡丫頭,是阿奶考慮不周,下次不會這樣了。”
陸歡心想要想要這老婆子長記性,還是得從她口袋裏挖些錢出來,便淺笑道:“阿奶,這鍋碗瓢盆有很多都已經不能用了,要不今晚我跟阿爹阿孃去老宅吃飯吧。”
陸老婆子心裏哪肯啊,這二房一家七口人,就算每人一個野菜糠麩饃饃她也捨不得,就道:“歡丫頭,這些東西都還能用,而且老宅的日子過得也艱難,而且如今是你大伯母當家。”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想讓二房的人去老宅混吃混喝。
村長來時也見著滿地的狼藉,就道:“陸婆子,今日無故上門打鬧確實不應該,這滿地的東西都需要錢置辦,就賠償一百文錢,讓二房的人好去置辦這些東西吧,畢竟他們也要生活。”
陸婆子見要她賠一百文錢心裏氣急剛想破口大罵,見村長在場硬是壓住了怒火,隻能讓陸歡跟她去老宅取銀錢。
她身旁的陸明珠也氣的不行,掃了一眼心裏暗想就這滿地的破爛,哪裏值一百文錢,而且他們上門打鬧本就是二房有錯在先。往常也來鬧過哪次賠過錢,哪次不是從二房拿走些糧食改善生活。
陸歡跟著陸老婆子去陸家老宅取銀錢,村長不放心還是跟著陸歡一起去了陸家老宅,畢竟這陸老婆子的德行。村裏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陸老婆子心想就陸歡跟著自己去老宅自己想給多少就給多少,可是村長卻陪同陸歡一起去的時候,她也隻能打碎牙齒和血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