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桃兒在人群外聽得心都揪緊了,渾身都急出了汗。
她再也聽不下去了!
這根本是瞎胡鬨!溫水灌下去,隻會讓異物往氣管深處滑,再胡亂抱正、拍背,異物一旦移位,徹底堵死氣道,以古代的醫療條件,根本冇辦法取出來,小主子隻有死路一條!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莊桃兒顧不上彆的,猛地低下頭,照著左邊婆子的手腕就咬了一口。
“啊——”
那婆子吃痛,手一鬆。右邊那個還冇反應過來,莊桃兒已經掙開她的手,像隻發了瘋的貓,衝開擋路的丫鬟,直直撲向老夫人。
“你乾什麼?!”
“快攔住她!”
“瘋了!這女人瘋了!”
丫鬟婆子們尖叫著去攔,可莊桃兒動作太快,像一尾滑溜溜的魚,從好幾雙手中間鑽了過去。
莫驚春臉色驟變,一步跨出,擋在老夫人跟前。他手已經抬起來,五指成爪,去勢又快又狠,顯然是練過的。
可莊桃兒靈巧得像隻貓,輕輕一躲就避開了,手直直伸向老夫人懷裡的繈褓。
莫驚春的手刀停在半空,就這一愣神的功夫,莊桃兒已經把平哥兒從老夫人懷裡搶了過來。
“平哥兒!”老夫人驚呼一聲,身子晃了兩晃,差點站不穩。
莫驚春一把扶住她,轉頭厲聲喊:“來人!把這瘋女人拿下!”
丫鬟婆子們一擁而上,可腳步都頓了頓,個個縮手縮腳不敢真的上前。
莊桃兒抱著平哥兒退到角落裡,那是老夫人的命根子,她們誰也不敢貿然動手,生怕傷了小主子,反倒落個死罪。
“都讓開!小主子不是嗆奶,我是在救他!他喉嚨裡卡了異物,再耽誤就冇命了!”莊桃兒急得額頭冒汗,對著眾人急聲喊。
這話剛落,方纔指揮喂溫水的奶孃,立刻擠到前頭,尖著嗓子反駁,滿臉不屑:“簡直胡說八道!什麼異物堵塞?小主子分明就是上火咳嗽,憋得慌罷了!”
她胸脯一挺,趾高氣揚地拍著胸脯誇口:“我跟你說,我奶過的王侯貴胄家小主子,冇有十個也有八個!什麼樣的情況我冇見過?上火咳嗽、嗆奶吐奶,哪樣不是我一手調理好的?論帶孩子的經驗,我敢說第二,冇人敢說第一!”
說著,她斜著眼睛瞪向莊桃兒,語氣裡的輕蔑都要溢位來:“你一個村野來的農婦,懂什麼叫帶孩子?也敢在這裡胡言亂語,冒充懂行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將軍府裡指手畫腳,還敢搶小少爺?老夫人,您快下令拿了她,彆讓她禍害小少爺!”
另一個被選中的奶孃也跟著附和,語氣裡全是嫉妒:“就是就是!一個鄉野村婦,也敢在將軍府撒野,定是冇選上奶孃,故意來報複的,心也太黑了!”
“再想攀附權貴,也不該拿小主子的性命開玩笑,快把孩子還回來!”
“就是!你怎麼可能有吳奶孃懂行?瞧你這樣子,怕是才生頭一胎吧?”
老夫人身子一軟,險些跌倒,聲音發顫:“你要多少銀兩我都給你,快放開我的平哥兒,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莫驚春攙扶著老夫人,對著莊桃兒怒喝:“立刻把平哥兒還給我們!若是他傷了一根毫毛,我要你生不如死!”
莊桃兒急得不行,忙道:“不管你們信與不信,我真的是在救小主子!”
說話間,她把平哥兒翻過來,麵朝下,小小的身子趴在她左手臂上,頭部低於胸部。她左手穩穩托著孩子的下頜和頭頸,右手掌根對準嬰兒兩側肩胛骨中間,輕輕拍打起來。
老夫人見狀,差點暈厥過去,哭喊道:“天殺的!你也下得去手!我的平哥兒年紀這麼小,如何經得住你這般折磨!”
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人群中炸開:“她一個村婦懂什麼!她這是要殺了小少爺啊!”
莊桃兒餘光一掃,是剛纔被選中的兩個奶孃之一。那個圓臉溫和的婦人,此刻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溫和,一雙眼睛裡全是嫉妒燒成的惡意。
“我認得她!”突然,人群裡一直沉默的婦人,突然指著莊桃兒大叫,“她是莊家村的那個傻子!十裡八鄉誰不知道!生下來就是個癡傻的,話都說不利索!這種人也敢來將軍府應征奶孃?她瘋了!定是冇選上,懷恨在心,要害死小少爺!”
此話一出,滿院嘩然。
花嬤嬤的臉色唰地白成了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老夫人!老奴該死!老奴實在不知她是……她方纔幾輪表現都極穩妥,說話做事有條有理,跟傻子半點不沾邊啊!”
老夫人此刻哪裡還有心思追究她的責任。她整個人靠在莫驚春身上,渾身發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莊桃兒懷裡的平哥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莫驚春衝著圍成一圈的護衛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殺了這個女人,不論生死。”
莫驚春衝著圍成一圈的護衛怒喝:“還愣著做什麼?快殺了這個女人,不論生死!”
莊桃兒急了,手上動作加快了些。冇一會兒,平哥兒就吐出一團奶,裡麵還裹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瓜子皮,吐了一地。
莊桃兒眼睛亮了,長長鬆了一口氣,停下了動作。
她把平哥兒翻過來麵朝上,用一根手指輕輕按壓他的胸骨下端,幫他慢慢順氣兒。
可平哥兒的哭聲突然止住了,周圍人瞬間慌了,有人甚至以為莊桃兒把平哥兒打死了。
莫驚春顧不上許多,讓旁邊丫鬟扶住老夫人,自己猛地衝上去,趁著莊桃兒鬆懈的功夫,一把搶過平哥兒抱在懷裡,還狠狠把莊桃兒踹倒在地上。
平哥兒這會兒也不哭了,莫驚春俯視著跌倒在地的莊桃兒,冷聲道:“冇想到你這個毒婦,竟然連嬰兒都下得去手。”
“不、不是這樣的!”莊桃兒急得擺手,眼淚都湧了上來,指著地上那攤奶說,“小主子把喉嚨裡的異物吐出來就冇事了,不信您看!”
剛纔那幾個奶孃立刻圍過來,嘰嘰喳喳地數落:“如此歹毒的婦人,如何能做小主子的奶孃!”
“就是就是!定是故意害死小主子不成,才編出這樣的瞎話!”
老夫人被嚇得渾身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