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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斜陽高懸於天空。
殘陽的餘暉將整片天空給染成瞭如血一般的顏色,也將大地上的一切都染上了相同的色彩。
過於豔紅的色彩使得斜陽下的地麵景物看上去像是飽和度調得過高的相片一樣,反而看上去有一種不真實、不自然的感覺。
除此之外,斜陽下的景物也有著其自身的怪異之處。
斜陽下的一座小鎮。
這座小鎮明明建築物繁多,看起來就有很多居民的樣子,但兩側建築物間的大街上並冇有多少小馬在行走,使得這座規模不小的小鎮顯得有些荒涼冷清。
隻是這些行走在外的小馬的臉上都像是某個丟人的金髮蘿莉控一樣戴著一副墨鏡,顯得十分怪異。
而且這些建築物都將各自的門窗緊閉著。
透過門窗看去,可以發現他們還用厚厚的窗簾將其遮掩封閉住,使得外界難以看清房間內部發生了什麼。
“嗚哇!累死我了……”
一匹戴著墨鏡的小馬打著哈欠從房屋中走出,斜陽撒下的光輝將他原本的底色掩蓋,幾乎變成了一匹紅馬。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四隻蹄子,扭了扭腰和脖子,全方位地舒展著自己的身軀。
似乎這樣可以排出他工作了一天的疲憊。
“嗚——!”
他仰起頭,透過墨鏡看向殷紅色的天空。
經過了特製墨鏡的過濾,天空的顏色顯得黯淡了許多,不再那麼刺眼。
隻不過……將視線投向鏡框外,外界仍然是那副鮮紅的顏色。
自己眼前的這一片黯色天空隻不過是自欺欺馬的慰藉罷了……
“唉……”
這匹小馬忍不住歎了口氣,然後低下腦袋搖了搖頭。
嗯?
在他低下頭歎息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絲莫名的悸動。
當這匹小馬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卻突然發現眼前的光線變暗了。
嗯?太疲勞眼睛出問題了?!
小馬驚恐地摘下墨鏡用蹄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但他這才發現是外界的光線變暗了。
他猛地抬起頭再次望向天空,這次他冇戴墨鏡。
他肉眼清楚地看到原本隻有一顆鮮紅色斜陽的天空中倏忽出現了幾朵白色的雲彩。
這些雲彩的白是一種蒼白的白色,像雪一樣。
這些雲彩雖然是白色的,但卻不像其他雲彩一樣透光,反而將其占據的天空遮得嚴嚴實實的,冇有透出一絲的光線,這使得地上的光亮減弱了幾分。
隻不過這些蒼白的雲彩在殷紅陽光的照耀下並冇有被染上晚霞的橙紅色,反而是變得深沉黯淡起來……
然後……
嘀嗒!
嘀嗒!
他耳邊聽到了水珠滴落的聲音。
是雨!
下雨了!
那是什麼雲?
怎麼從來冇見過?
是雲中城新搞出來的產品嗎?
似乎冇有通知這段時間這裡要下雨啊!
小馬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下雨了!”
他扯開嗓子高聲喊了起來。
“什麼?!”
下一刻,原本看上去荒涼寂靜的鎮子一下子就泛起來生氣。
各家各戶門窗上的窗簾被拉開,一個個頭顱歎了出來。
一匹匹同他一樣戴著墨鏡的小馬從建築物中衝了出來,他們同先前的小馬一樣摘下墨鏡抬頭仰望天空。
嘀嗒!嘀嗒!
雨勢逐漸增大,雨水落在他們的臉上,沿著他們彎起的嘴角落到地上。
他們激動地看著這一幕。
為這雨水而感到歡欣?
不!不是這個!
真正讓他們如此激動的是天空!
天空中,落下雨水的烏雲逐漸舒展著身軀,擴大著其所占據的範圍。
直至將整片天空遮蔽,將天空中的斜陽與這片大地之間的聯絡阻斷,讓黑暗籠罩著這個世界。
他們興奮於這久違的黑暗,即便他們知道這場雨遲早會散去,但他們還是為此而歡欣不已。
就讓他們暫且享受一下這片寂寥的黑暗吧!
……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雨勢越來越大。
從天空中鉛灰色的雲彩中落下的雨水像是連線著一片海洋一樣肆無忌憚地向下傾瀉著其憤怒的咆哮。
但也可能是渾身傷口流淌著鮮血的瀕死惡獸發出的虛弱哀嚎。
雨水落到叢林中還鮮活生長著的樹木草葉上與落在城鎮中被采伐下來修建房屋的木材上發出的聲響相似相近。
雨滴帶著從高空墜下的萬鈞之勢砸在枝葉上。
那一瞬間的強大動能將其砸彎壓扁,但隨後又恢複原狀。
雨水滑落,在泥濘的自然泥土地麵上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小水窪。
啪嗒!啪嗒!
剛剛形成的小水窪被一隻蹄子狠狠地踩入,其中彙聚起來的雨水被濺向四周。
但還冇等這些濺起的水花落下。
下一刻,這隻蹄子又用力踩踏地麵,藉助反作用力抽身而去。
濺起來的第二輪水花隻能同第一輪水花一起默默地注視著這個飛速離去的。
一個矯健嬌小的身影在雨夜的森林中穿梭著。
像是獵人在雨夜的古代樹森林中麵對著五紫一貓的鋼龍殘血時落荒而逃的樣子一樣。
雖然她的身手矯捷敏銳,以超乎一般小馬的迅捷速度在這寂寥雨夜的樹林中奔逃著。
但她的身體狀況反而出乎意料的惡劣。
傷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各處的傷口和千瘡百孔如同一個破爛布娃娃的身軀。
這些都是她逃出來時所留下來的……
不!不是那些外形猙獰恐怖的守衛留下的。
不提他們之間實力天壤之彆的差距。
光是他們在序列許可權上的不同就註定了她麵對著守衛不會有絲毫的反抗能力……
每行進一步,她都能感受到那代表著生命的液體從傷口處流淌而出,緩緩地消磨著她的生命。
但她卻恍然不覺,就好像這些危及生命的傷口對於她來說並不存在一樣。
“呼哧!呼哧!呼哧!……”
沉重的呼吸聲像是破舊的風箱發出的怪異聲響。
在全速爆發冇有絲毫停歇的奔逃中,她的肺部以超出極限的功率運轉著,壓榨著自己所有的潛能。
一張一縮,吞吸著空氣,將氧氣輸送給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以供給其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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