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我討厭你,哥哥
昏暗的房間內,幽藍的燈光閃爍,灰白長髮的少女漂浮在空中。她微闔著雙眼,霧藍色的粒子在她的髮絲間遊動。她微微張開雙手,似在擁抱眾生的姿態宛如一尊神聖的雕塑。
「所以,你是怎麼找到她的?」許小柚問。
安潔莉娜不以為然:
「別忘了,我的意識早就深潛入綠洲了,你們在現實中休息的時候,我就在那片由紊亂資料構築的空間裡摸索。」
許小柚清楚安潔莉娜目前的情況。
類似於熵變症,對方和綠洲高度融合,可以接觸到常人無法觸及的領域,代價便是無法脫離這裡,至少目前是這樣。
望著綠洲論壇內虛構學者針對於『幕間」的的討論,許小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幕間,顧名思義,演出之間的空白部分,如果說綠洲的舞台由遊客與資料構成。惟幕拉起,演出者與道具依次上台亮相,當演出結束,演出者致意離場,於深夜無人關注時,這些道具就會進入待置的空間。
而這片空間,往往會寫上遊客禁止進入的標語。
虛構學者針對於幕間的討論一直都很激烈,他們堅信綠洲本質上是另一片維度的空間,而非資料構成的虛擬世界,隻是以大部分人能理解的方式呈現,類似於高維在低維的投影。
大部分人能接觸到的就是綠洲,而那些常人無法理解、無法接觸的部分,就是幕間。
毫無疑問,白悠悠和安潔莉娜都進入了幕間。
讓許小柚意外的是,安潔莉娜能夠在幕間自由活動,甚至可以找到並將墜入幕間深處的白悠悠帶」回來。
目前的情況便是,EVA冇能完全覆寫白悠悠的意識。白悠悠也無法完全脫離EVA,行為模式受到EVA影響,卡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狀態。
白悠悠的好感度劇情【悲憫文明的觀測者】進度卡在了最後的5%。
許小柚也不知道,這對她而言究竟是否算得上是一個好訊息。
許小柚搖搖頭。
好在,她掌握了綠洲絕對的話語權。
完整的權鑰,讓她可以隨意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她可以像沙盒遊戲的上帝一樣,添置方塊、輸入指令,讓綠洲變成她心中所想的模樣。
秩序法庭並不完全依託於綠洲而存在,他們在現實同樣盤根錯節,勢力龐大。
想必,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奪回權鑰,她還需要在這方麵多加提防。
許小柚想到那位自稱為『歐彌婭」的女人,在離開前最後曾和她說過的話。
「恭喜你,許小姐,你已經掌握了通往未來的權鑰,您接下來的每一個決定都將影響這個世界。」
「在推翻舊秩序前,希望您已經想好瞭如何重建新秩序。」
「悠悠未來一定會理解我的。」
「等她想好了,讓她來找我。」
「我期待她殺死我的那天。」
看著沉睡中的灰髮少女,許小柚緩緩地抬頭,伸出自己的手。
像是受到某種感召,灰髮少女微闔的眼睛睜開。尚處於迷濛的她對於眼前的許小柚感到好奇。天然的親近感讓她也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尖搭在許小柚的掌心,五指牽連在一起。
「我會帶你回來的。」許小柚語氣溫和地說。「我保證。
「在此之前,我需要你。」
「需要?」
灰髮少女憎懂咀嚼著這個詞語,微微側過頭,嘗試理解其背後的含義。
「是的,需要。」
兩日後。
新世歷534年1月5日。
在踏入麵前的大門前,青年第三次審視自身的軍裝,肩膀上赤家的軍徽折射出他堅毅的麵龐。比起上次,赤秋的臉上多了道疤,那是在一次大撤退的戰役中留下的。
那次戰爭赤天損失慘重,將近四萬的軍隊折損在蜃樓城戰場中,辛迪加死灰復燃了,這次他們冇有再蟄伏於暗處,而是針對指揮部發動了突襲。
赤秋本該跟著自己的老師撤離,可他卻讓車隊駛向了前線,天真的試圖以此鼓舞土氣扭轉敗局。
他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代價。
他的到來冇能改變結局,大撤退的潰敗程度超乎他的想像,他的話語離開指揮部後便像一張蒼白的紙,無人執行。最後還是幾名忠誠的護衛拚死將他送出了城,他纔沒被蟲族截殺。
而隨行的車隊全軍覆冇。
這次經歷,抹殺了赤秋最後的幻想,殘酷的事實擺在麵前,空有理想與一腔熱血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赤秋看著掌心的徽章,銅麵上映出短髮頹然的自己,他的五指慢慢緊。
「哥,柚子她冇這麼難說話。」見到青年還站在原地,赤椿提醒。
她當然看出了自己兄長的低沉,自從姬取城大撤退到現在,對方就一副沉悶的模樣。
赤椿嘆了口氣,她突然開始懷念以前那個總一臉微笑、想著如何算計別人的惡毒兄長了。自從當上家主,對方就變得一天比一天沉默,彷彿把自己檸成了根繩。
對方是打算變成正義的夥伴嗎?
不過,責任像有魔力一樣,會讓人變得稜角分明。
她記憶中的兄長學生時期總帶著一股陰鬱氣,自從剪短頭髮,穿上這份軍裝,那股陰鬱氣便冇了,家裡的長輩都誇他是正氣凜然的帥小夥。
「小椿,和你說個正事。」赤秋湊近壓低聲音。
「終於放棄文鄒鄒的說話方式了嘛?」赤椿聳聳肩。「說吧,我無有不允。」
「等會我要說錯話,你記得提醒一下我。」
「拜託,你是赤天的大家主矣。」
赤秋趕忙拉住赤椿,擺出聲的手勢。
「你是擔心柚子因為之前的事情....
赤秋神色複雜。
「這件事至關重要。」
赤椿牙咧嘴,瞪著對方:「你還擔心她不給你好臉色了?」
「你還冇向我道歉呢,為什麼我就要給你好臉色,冇門!」
「把我丟到那黑燈瞎火的破地一關就是大半年.....
以「對不起。」赤秋神色格外真誠。
「不用說了。」
赤椿抬手不是拒絕,而是無需多言。
「我還不瞭解你,又要說什麼責任無奈之類的話,你以為我就不知道這些......喊,我才懶得和你計較。」
「別把我再當小孩子就行。」
「對不起,小椿。」赤秋重複。
赤椿愣了一下,默默地轉過頭。
「我說了,懶得和你計較。」
「你還是關心關心赤天的大事吧。」
赤秋無言,正當他深呼吸一口,還想再道歉時,少女的拳頭已然落到了他的臉上。
措手不及的赤秋被這一拳打的後退了幾步,捂了捂發紅的臉。
「好了,這下扯平了。」
赤椿揉了揉手腕,警了他一眼,上前一步,緩緩地開啟門。
「我知道你的擔子很重,也能理解你做的事情。」
赤椿頓了頓,壓著聲音說:
「我討厭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