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赤樗椿有煩惱(2)
赤樗椿坐在艙室邊,誌芯低下頭。
一想到身旁有個傢夥正一臉壞笑地看著她,赤椿頭埋得更低了。
「不說些什麼嗎。」許小柚嘆氣,「很長時間冇見了,有點生分啊。」
「哈哈..:..是啊是啊。」赤椿指尖捲起垂落的髮絲,臉上浮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紅。
「我,我隻是害怕自己傷到別人,才說這些話,想把別人嚇跑而已。」
赤椿試著解釋,說著便晃晃自己的右手,漆黑的鱗片覆蓋住她的手臂,水波般波動,彷彿在呼吸,成排扣響,黑紫色的氣息從鱗片縫隙逸散出,邊緣鋒銳的五指宛若利爪。
自從那次失控,她的右臂便出現高等蟲族的特徵,同這些特徵達成了某種特殊的共生狀態。
戰鬥時,往往她會安裝一條特製的『滅殺魔女」機械臂,以壓製其活性。
「我還冇辦法完全控製這些能力。」
可一對上許小柚那笑盈盈的臉,她就頓感一陣無力,知曉自己所有的解釋都是蒼白的。
「倒是你。」赤椿忿忿反擊,「大忙人,怎麼想到來我這了?」
說著,赤椿默默別過頭。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來到這的,被他們發現可就麻煩了,你快走吧。「
話音未落,黑色的手套伸到赤椿麵前。她征地望著一身正裝的許小柚,臉上掛著禮貌得體的微笑,左手前伸,右手握拳放在身後,看上去就像是牽公主下馬的騎士。
可這裡冇有騎土,也冇有公主,隻有兩個他人眼中的異類。
「我是來帶你出去的。」
鬼使神差的,赤椿伸出了自己的手,在鱗片即將觸碰到許小柚手掌的剎那觸電般回縮,又被少女伸手緊緊握住。
鱗片平緩的起伏產生波動。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一會兒後會被通緝,然後流亡惡土,也許協會會派棱階的收尾者圍剿我們,做好和我亡命天涯的準備了嗎?」
赤椿垂著眸,冇有說話,任由許小柚牽起她的手,帶她走向黑暗,二人的影子彷彿在暗處共舞。
一步、兩步,腳步聲變急,呼吸聲加促,怪物的影子相擁而舞。
刺眼的白光亮起,赤椿伸出手擋在身前,看清大門外的景象。
數百名土兵早已嚴陣以待,炮管抬動的運作聲此起彼伏,兩翼通道駛出數輛裝甲車,穹頂投射下鐵青的寒光,肅殺的氛圍蔓延在這些戰爭兵器間。卡其色風衣的女人站在士兵間,狂風吹得她大衣翻飛,髮絲飄舞。
雪薊戴著黑色墨鏡,雙手插在兜中,無形中的野性讓周圍的士兵默默保持著一段距離。即便透過墨鏡,赤椿都能感受到雪薊那銳利的目光。
她嘴唇微抿,眼神閃躲,像個做錯事被家長抓現行的孩子。
見鬼,她好像知道許小柚進來的方式了。
如果不是許小柚還牽著她的手,或許赤椿已經轉身逃回去了。
雙方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麵對一位惡名昭彰的光棱階收尾者,士兵們不住吞嚥起唾沫,握著武器的手在顫抖,光是站在這,就已足夠證明他們赴死的勇氣。
「不準備打一聲招呼嗎?」雪薊說。
「我打招呼,薊司令會請我從正麵進來嗎?」許小柚麵無波瀾。
「至少接待貴客上,我們會更有準備。」
「而不像現在這樣弄得一團糟。」
雪薊看向那扇被許小柚端塌進去的門,以及滿地狼藉的通道。
「我很好奇,是不是隻要一個傢夥成為光棱,就會自動變成到處破壞的瘋子,做一些常人匪夷所思的事?」
許小柚不以為然。
「「幽藍潮汐」、「深白午夜」,還有您,暗金薔薇閣下。」
「您比他們更惡劣。」
周圍的士兵欲哭無淚。
暗金薔薇的惡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種事情私下說說得了,當著人家的麵說真的好嗎。
您快少說兩嘴吧,非要把這瘋子激怒,把整個基地拆掉嗎?
「謝謝誇獎。」許小柚麵色不動,長鞭順著她的手掌垂至地麵。
要打嗎,就現在?
士兵們神經緊繃起來,生怕下一刻許小柚暴起將這裡攪得天翻地覆。雪薊要真和暗金薔薇交起手來,首先被波及的就是他們。
「別誤會。」雪薊說,「暗金薔薇閣下,我們冇有惡意。」
士兵們還冇來得及鬆口氣,便見雪薊加大聲音。
「赤椿少尉聽令!」
赤椿連忙抬頭應答。
「給你個任務,去魔城前線後方的佔領區清剿蟲族,天黑前復命。」
話音落,兩旁的戰爭兵器轟隆嗡鳴,讓出一條通路,緊張的氣氛頃刻間舒緩,火藥味也跟著煙消雲散。
聞言,赤椿先是一愣,而後眼神亮起,想說些什麼,可對上雪薊那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又默默瑟縮起肩膀,垂下頭,眼神閃躲。
「聽明白了嗎?」雪鴉薊臉色核善,一字一頓。
「明白了!」赤椿大聲回答。
而後,像逃似的,赤椿一把拉過許小柚的手,低著頭跑過女人的身邊。
「幫我照顧好她。」雪薊說。
她的目光在這一刻同許小柚對上。
想了想後,雪薊補充。
「她要是想跑,可以試試,可不管怎麼樣,赤家都會把她抓回來。」
「這不是威脅。」
「暗金薔薇閣下,這是友善的提醒。」
「有些責任,一旦你去擔上,就再也冇有了逃避的可能。」
狂風迎麵呼嘯,螺旋槳的轟鳴從上方傳來,從天上望去,下方的城市一覽無遺,滿目瘡的城區映入眼簾。
就像電影中經歷過末日浩劫的城市一樣,堅韌的植物生長在廣闊而荒涼的廢墟上,一棟棟高樓拔地而起,其上鏽跡斑駁,像尖刺那樣深深根植於大地,世紀高樓的玻璃幕牆為綠色的海洋環繞,
一座宏偉的高架橋橫跨城市,廢棄的車輛堵塞。
一隻昆蟲振動翅膀,停靠在斷裂路麵延伸出的鋼筋上,又被撲出的蜘蛛補食。這座人類離去的城市,迎來新生的自然法則時刻都在上演。
往日之後,都市的嘈雜不再,自然同鋼鐵共生,暮氣沉沉卻又生機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