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發聲」
青年的話語盤旋在宴會廳上空台下的富人們都為青年的這番言論所震驚到,久久未曾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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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開始動搖。
見到富人們沉默不語,塞萬提斯開始了今天的主題。
「剛剛有人說,這一切是兒戲,是不加以思考的幼稚行徑,我本不願為這種話題辯解,可現在看來,你們的大部分人仍認可著這種觀點。」
塞萬提斯警向一旁的守衛,那人示意,抬槍對準在場的眾人。
「在成為革命軍的統領前,我是一名風紀官。」
不少人聽到此話,身心巨震,
「我見過很多的人,標籤各自不同,也曾親手送過很多人下地獄。」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特徵,那便是他們都是中下層的人,諸如在座各位這樣的『上層人」,
一個都冇有。」
「我很討厭把底層人的苦難血淋淋地呈現在你們麵前,因為我相信,經歷的不同無法讓產生任何的你們共鳴,就連普通人都無法對戰爭中消逝的生命共情,所以今天就不呈現任何的苦難。」
「在這個時代,每個人都是冷血的動物,或許惟幕後的人們會因為適當的渲染對一件事物認可同情,但極少會認可同情,因為自身的經歷與認知不同,所以無法感同身受。」
「所以這場會議我們隻呈現,什麼叫做感同身受。」
「從現在開始,每分鐘處決一人。」塞萬提斯下令。
「我的話語會精簡,興許在這場會議結束,還會剩下一半的人。」
平靜冰冷的話語迴蕩在宴會廳,如同一把鋼刀,撕裂人們的肌膚,侵入人們的肌理,滲透進骨髓。有的人聽著青年的話,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在那瞬間跌入深淵。
槍聲響起,撕碎宴會廳的沉寂。
一名富商還未反應過來,胸膛便中彈倒下,身下積起血泊,瞳孔死死圓瞪,直到死,他都不敢相信,塞萬提斯真的下達了那樣瘋狂的命令。
「我不需要矯正任何人的觀點,因為這種矯正毫無意義。」
人們臉上毫無血色,有的富人早已嚇破膽,顫顫巍巍地低頭不敢說一句話,深怕引起士兵的注意,成為下一位被處決的目標。
「我要讓你們感同身受。」
「恐懼嗎?」塞萬提斯視線掃過下方的人群。
角落裡,桑丘想阻止,卻被青年冷漠的眼神逼退。
「這傢夥。」安潔莉娜沉眸,「怪不得之前N3派內部還流出西法翁行事太過激進的傳言,他就是個瘋子。」
回憶起剛來天際城見到塞萬提斯的場景,安潔莉娜很難將青年與眼前暴虐的身影聯絡到一起。
她轉頭看向許小柚,卻發現原本的位置上已不見了金髮少女的身影。
「為什麼要恐懼呢?」
「這不正是你們嘴裡那些『幼稚」的仿生人們在這『平穩』的社會下經歷的每一天嗎?」
「不準被允許離開囚籠,從出生起便要被戴上和協鎖。」
「擔心自己的行為是否會引起他人的在意,成為他人眼裡的異類。」
「擔心自己是否會說錯話違反自己的標籤,從而導致評分降低,被風紀官扣上不守風紀的帽子,風向標裡全是惡劣的事跡,最終有一天被銷燬。」
槍聲再度響起。
第二人倒地。
「那些普通的仿生人,不正是每天都過著這種提心弔膽的生活嗎?」
有人撲上來,涕淚橫流:「請停止這一切,他們都已經無可救藥了,我願意加入革命軍,我願意將一切資產全部奉獻給覺醒事業。」
塞萬提斯對那人狼狐的模樣視而不見。
「那些普通的仿生人,不正是被這樣分化、對立,互相批評,無法聯結為一個整體,成為地獄裡僅是存在便影響他人的第三者。」
塞萬提斯知道,他是冷血的,
從誕生起,他便一直是優異的,生長在優渥的家庭環境,監護人並未很嚴格苛刻地管理他,反而意外的包容,允許他接觸文學作品、電影、歌劇。
他也從未做出多麼出格的事情,以最優異的成績畢業於阿西莫夫大學,成為一名風紀官。
在切身見證到那些底層人苦難的第一時間,他竟然覺得那些人就像荒謬戲劇裡誇張得一驚一乍的演員,這一切都是演給他看的,想引起他的同情而已。
人生怎麼會糟糕成這樣,為什麼會經歷如此多的苦難,為什麼他們就連呼吸都如此壓抑,為什麼會有人因為自己的標籤舉步維艱、痛哭流涕,為什麼他們要躲在最航臟的下水溝裡不停麻痹自己。為什麼會有父女相擁而泣,為什麼互生情的人卻連牽手都被視為禁忌,為什麼這些人的人生冇有選擇,就是一條筆直到一眼望不到頭的直線。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以至於到後麵,他變得麻木。
變得對苦難麻木不仁、視而不見。
變得開始忽視這些底層人之上,更多平凡的普通人的苦難。
他們或許人生冇那麼糟糕,卻也活在壓抑與惶恐之中。
底層人們生活在最底層,其實他們的生活是可以被有心人看到的,但那些分佈在社會各處的、
冇有天賦的普通人的,而又有哪個普通人,會去專門記錄另一位普通人的苦難?
他們的人生千篇一律,普通到記錄他們的事跡都像是在浪費筆墨。
正因為他的冷血,反而讓他後知後覺地注意到那些平凡的普通人。
被忽視的他們經歷著如何的苦難?
他開始觀察、記錄、思考。
越是觀察,這種充盈在社會裡的壓抑與絕望就像無形的水一樣,將巨樓淹冇,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室息。
原來他們共同經歷著這些2:
第三人被處決、第四人被處決,槍聲一遍遍地響起,上層們一個接一個的倒地,像風中折斷的蘆葦盪,又同風的背麵、無數哀豪的人透過那一棟棟巨樓發出的殘響。
塞萬提斯並不覺得這聲音有多美妙。
相反,他覺得這聲音很刺耳,很吵很吵。
「多麼嘈雜的聲音啊。」
「聽者隻會覺得厭煩吧。」
他討厭講述苦大仇深的故事,這樣的故事隻會讓人們對大部分人正在經歷的苦難感到習以為常。
這纔是這個世界的病根。
他要拔除病根。
他不僅要讓宴會廳的這些上層人對此感同身受,更要讓那些普通人,對自己正在經歷的一切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