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熵變【二合一】
凜冽的狂風席捲天地,源自極北的寒流一路向南長驅直入,破冰船的長遠鳴笛聲從港口飄來,鐵黑的船舷持續盪開暴虐的冰海,海水在冰縫洶湧,同一柄刺向天空的利刃,
隨「北風女皇」號一同而來的還有來自希爾博亞海的浮冰,洋流將它們帶到這裡來,為昔日沉寂的港口增添幾分喧囂。
船上承載著歡歌笑語的遊客,他們的桌前盛放烤三文魚、紅酒燴牛肉、鱈魚燉豆腐,
屋內暖洋洋,舷窗外是冰天雪地。這些人中不乏全世界各地的王公貴族,天翼時空的『超時空傳輸協議」可以讓這艘船開往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這片名為『克裡斯蒂亞』的邊睡島嶼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旅行中不足為奇的風光之一,再往後他們還將前往極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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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的鳴笛聲第二次響起,冰麵上的士兵通過手勢示意,破冰船緩緩停靠在了碼頭邊,船上走下一位男人,熊毛大衣披在寬闊的肩膀,遠遠望去,這位麵容剛毅的船長像熊一樣高大,深陷眼窩裡的目光利得像刀子,明察而銳利。
「北風女皇號。」船長吐出這幾個字,便不再言語。
土兵早早便接到過通知,冇有多過問,希爾博亞海每個月都會有船駛來,在港口停泊或是為他們送來補給,這對於他們而言並不新奇。
「跟我來吧。」
說出這句話後,士兵便轉身就走。
顯然,這位土兵也是位默的主。
男人步履平穩地跟上。
天空颳起大風,流經腳下的雪海波濤跌看,冷冽的空氣如同刀割。茫茫雪地上,兩道渺小的黑影沿著冰湖向北前進,趁著太陽還未落山,趕到坐落在山穀中的一排紅磚營房前。
正值黃昏,值守的士兵披著鹿絨毯昏昏欲睡,見到遠處有人走來,揉揉眼,確認是同伴後,起身開啟營房的門。
撲麵而來的火氣驅散身體的寒意,船長輕出一口氣,從懷裡摸出裝著一半白朗姆酒的小酒瓶,一口下去,暖意順著胸膛流向四肢,又摸出一桿煙槍,稜角分明的臉上為躍動的火光照亮。
迎麵走來的男人似乎早就已經等候多時了,二人見麵誰都冇有說客套話,心領神會地向一旁的通道走去,兩側的房間裡擺滿精密的監測儀器,粗獷的管道隨意分佈。這些形似電子管整合的儀器看上去像上個時代的產物,卻搭載常人難以想像的核心科技,水下五百米內精細到每一道洋流的異常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值守在這邊陸地區的學者和土兵唯一的工作便是監測並研究這些資料,身為·白榭謐庭」的成員,這是他們的職責,亦是使命。
這座島嶼封藏的不僅僅是歷史的塵埃,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裡封藏著數以百計的「奇蹟」。
無害的、高危的、可以給整個世界帶來浩劫的。
伊莎貝拉玫瑰奇蹟、塞壬奇蹟對比起這裡冰麵最深處所封藏的禁忌奇蹟,甚至都排不上號。
毫不誇張的說,這裡的奇蹟同一時間泄露,世界離毀滅也就不遠了。
他們進入到角落的小房間。
「庫爾伯奇。」男人解下軍大衣,將它掛在椅背上,臉上同冰封的嚴肅有所緩和,露出輕鬆的笑意。
「我是該稱呼你為船長,還是該稱你為『方塊3」?上一次我們見麵是多久前?」
「六年五個月。」船長緩緩地坐下,搭在手裡的煙槍放到一旁。「好久不見,刻俄泊。」
「叫我方塊6就行,在這『克裡斯蒂亞」島待久了,已經很久冇有人叫過我的名字了,謝天謝地,我還冇被人遺忘,你知道的夥計,普拉金人不怕死,就怕被人遺忘。」叫做刻俄泊的男人已經很久冇和島外的人溝通了,自說自話地為自己倒上半杯『寶石之藍』,再倒半杯白蘭地封住杯口,舉杯向船長致意。
「對我們來說,死並不可怕,普拉金人死了也會像幽靈一樣徘徊,可以擁抱過往生命裡最親近的人,被人遺忘名字纔可怕,那意味著亡者的世界也將容不下我們。」
「嘿,老夥計,你知道他們稱呼我們為什麼嗎?」
「希爾博亞海的兩位幽靈。」男人十指摩起杯壁的邊緣,目光沉吟地凝聚在杯中酒液,「有時候我都在想,我們是不是已經被這個世界遺忘了。」
「女王會永遠記住你的貢獻。」
「我有兩位女王。」刻俄泊嗬嗬輕笑地說,「一位是紅桃女王,另一位是克裡斯蒂亞王國的女王,我在就職盛典上起過誓,會追隨她的榮耀。」
氣氛陷入沉默,被男人那深邃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刻俄泊放棄繼續開玩笑的念頭,輕嘆一聲:「行吧行吧,我的女王永遠隻有一位,滿意了?」
簡單的寒敘閒聊後,二人這才切入正題。
「你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麼,總不可能是找我敘舊吧,克裡斯蒂亞島可冇什麼好玩的,
當然,姑娘們的身材還算不錯,如果你感興趣的話。」
庫爾伯奇搖搖頭冇說話,從懷中拿出一塊透明的六麵晶石,晶石內部封著一團扭動的彩色物質,在光芒照射下泛起五彩斑斕的光。
「第479號無色之石,對應『臭名昭彰的血肉容器奇蹟」。」
「原來已經收集到第479號的無色之石了嗎?」刻俄泊接過那塊晶石,麵色變得嚴肅而莊重。
「進度比往常快上不少。」
「因為「齧寄生」奇蹟的原因,那些傢夥最近動作更加的頻繁了,世界各地都在接連不斷地爆發奇蹟事件,協會的『翼」部門過載運轉,想必那些傢夥很快就會搞出『大動作」。」庫爾伯奇說。
「我還以為,這次留給我們的時間會多一點。」刻俄泊沉著目光。
「女王那邊,他們打算怎麼做?」
「那是黑桃的事情,和我們冇有關係,我們隻需要做好份內的本職即可。」
庫爾伯奇說著便起身,正當刻俄泊凝望著杯中酒液,豁達的麵孔下隱隱有些不安時,
卻發現高大的男人並未離開房間,而是默默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半張臉隱藏於光線。
他心生訝異,但很好地乾咳一聲掩飾過去,同時微微眯起眼,手輕輕地叩擊在長桌,
如同椰子聲,卯擊聲一聲接看一聲。
「老夥計,你這是怎麼了,需要我送你離開嗎?」
「克裡斯蒂亞島上的姑娘。」
刻俄泊麵色一抽。
常年漂泊在海上的人,有這方麵的需求,能理解。
他心中的石頭落下,語氣輕快地起身,雙手搭上昔日老夥計的肩膀,推著對方向房間外走去,一邊敘起過往的舊,一邊眉飛色舞地介紹克裡斯蒂亞島的姑娘們。
在長桌後,鍍金的畫框內鑲嵌著男人的肖像畫,油畫風格的男人容貌英俊,身著金紅貴族正裝,佩戴王國榮譽勳章,沉斂的眸中似有一道精光閃過。
隨著光柱出現,少女們回到雲頂公寓,感應燈自動亮起,環境調節到人體最舒適的溫度,二樓的鋼琴自動彈奏起悠長舒寧的曲調。
「出了一身汗,好想快點洗個澡......」赤椿隨口抱怨。
安潔莉娜和白悠悠像是同時察覺到對方的想法,對視一眼。
下一刻,隻見二人同時俯身,雙腿微微發力。
幾乎隻是眨眼的功夫,二人消失在原地,掀起的風帶起桌上的杯盤。一黑一白兩道電光疾閃而逝,同時向二樓的方向衝去!
轉眼間,安潔莉娜先一步衝到衛生間前,一腳踢開門就打算衝進去,白悠悠緊隨而至,後者的速度還要更快,甚至已經脫去衣物,裹上了身浴巾,用力拉住銀髮少女的手。
「是我先到的!」安潔莉娜一時掙脫不開少女。
「可我衣服都換好了。」白悠悠清冷的紅瞳平靜。
安潔莉娜咋舌一聲,假裝讓步,在少女放鬆警惕的瞬間快步進入衛生間,拉住門就打算將其合攏。
誰知白悠悠的反應極快,早有預料似的伸出小腿頂住衛生間的門,背抵住安潔莉娜的身體,雙手緊緊扶在門把手上,說什麼也不肯退讓半步。
「別太過分了!」安潔莉娜說,「你不是最喜歡講什麼規則和製序嗎,凡事都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要說先來後到,那也應該是我,剛纔是我先邁出第一步的!」白悠悠咬牙,「是你換洗的衣服都不拿,不守規則的是你纔對,安潔莉娜!」
「是你不懂得變通,這怎麼能叫不守規矩,洗的時候叫米酒幫忙拿一下不就行了。」
「你是隻會麻煩別人嗎?」
白悠悠以柔韌的姿態地抬起腿,一腳踩住安潔莉娜的臉向外頂,安潔莉娜也不甘示弱,使出全身的勁往裡鑽,拎住白悠悠緊捂在胸前的浴幣,爭執的過程中,二人險些跌倒在地。
安潔莉娜被一腳踢出門,不甘心地上前幾步,還想理論:
「一起洗怎麼樣,大小姐,需要我幫你搓背嗎?」
「不!需!要!」
白悠悠惡狠狠地瞪向安潔莉娜,用力一甩門。
砰』地關門聲響起,安潔莉娜證地一會兒才緩過神,最後聳聳肩轉頭,發現另外三名少女正投來無語的目光。
「下一個是我。」赤椿不服。
「上次你就說過下一次讓我先洗,你不會要要賴吧?」
安潔莉娜懶得和小孩子計較,抱胸當做自己冇聽見。
時間一晃來到後半夜。
許小柚緩緩地坐起身,巨大的落地窗穿梭過城市的流光,她離開沉浸艙,搖搖頭。
簡單洗漱一番,少女光著腳踩上羊絨毯,薄紗輕掩起她白皙的腳腕,朦朧的月色勾勒出腰部分明的線條。許小柚為自己紮起馬尾,露出頸部,幾步來到落地窗前,雙手撐在身後的沙發,平靜的眸中倒映阿斯加德繁華的夜。
從幽蘭潮汐事件後,現實中的她已經在這座城市停留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不如說是她和赤椿在眾神之泉酒店待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遊覽北境的風光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兩天。
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綠洲中度過的,即便有超維投影儀,突然回到現實,一時間還是有種恍若隔世的不真實感。
許小柚閉眸感受身體的變化,狂誠之心以及綠洲獲得的屬性都加持到了她現實的身上。
距離下一場比賽還有些時間,明天她就打算和赤椿動身返回蜻蜓町,常春藤與虎尾蘭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希望找她麵談,雖然早有所發覺,可她還是希望能更確切地知道真相。
許小柚捧著杯中熱水,看向鏡中的自己,正當她思緒的時候,眼臉下方忽然傳來隱隱瘙癢的感覺。
在她愣神之際,臉頰一道血縫浮現,眨眼的功夫,滿是**色彩的眼球猛地睜開。
是靈視之眸,為什麼靈視之眸會突然出現失控的跡象?
許小柚遲疑地撫上麵頰,那顆眼球在被她的指尖觸及後迅速閉合。
她的靈視之眸同**之心相共鳴,既然不是她的原因,出現這種現象,那麼便隻剩下一種可能。
許小柚這才察覺到空中緩緩流淌的壓抑氣息,**而蒼白,牆壁上的陰影被賦予生命,蠕動蔓延,在她投去注視後又飛快褪去,顯露出原本的光線。
不知名的語在她的耳邊響起,冰冷而麻木。
黑暗中,陰影發生變化,蠕動成一個個文字,相互排列組合成字句。
「生命冇有任何意義。」
「與其看著熟悉的人消失,不如主動切斷所有聯絡,從一開始就不對明天抱有任何期待。」
「如果這光芒遲到,或是從始至終就不曾落到他們的身上,那和本就不存在有什麼區別?」
是安潔莉娜.....
許小柚快步上樓,來到安潔莉娜所處的房間,不安的預感在她的心中變得越來越強烈,在看見沉浸艙中對方的瞬間,那股不安驟然在她的腦海炸開,將她的思緒沖刷得空白。
沉浸艙中的銀髮少女安靜地躺在白色的彼岸花叢,肌膚白得透明。那顆猩紅的心臟在她的胸腔『噗通噗通」地劇烈跳動,艙內的精密設施嚴重損壞,各項資料都在瘋狂地跳動報錯。尖嘯蠕動的血管遍佈的到處都是,微微起伏著,像盤根錯節的樹枝,密集地覆蓋住她的身體,同沉浸艙生長到一起。
她的意識海出現了嚴重的偏移。
這是現實身軀開始「熵變」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