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她已經無可救藥了【二合一】
晨曦的光漫上地平線,文明的遺蹟開始在茫茫大地顯現,荒蕪蔓草攀爬在殘缺陰冷的教堂,矯兔躍過斷裂牆垣,昨夜浸泡過雪水的浮土凍得黑硬。
駐足在這座荒廢已久的教堂前,朦朧的晨光從玻璃穹頂灑落下來,女孩懷抱大提琴,抬起頭與晨光對望,每一根深藍的髮絲都鍍上金邊。
教堂內,淺金色的陽光從每一處殘破的縫隙灑落,她像是這片靜謐之地行走的精靈,在浮動的塵埃中閃閃發光。
靴尖緩緩踏過淺草地,壓彎小草,那雙靴子的主人發出『?』的一聲,似乎是不敢相信,這種地方還有弱小生命在堅強生長。
女孩半蹲下身子,伸出纖長的食指輕撫頑強的小草,青綠的生機魔法在她的指尖顯現,柔和婉轉的水流浸入土壤中,壓彎的雜草恢復生機,挺直腰桿,變得浮動濕潤,開出朵朵鮮艷的花來。
不一會兒,女孩身下的草地花團錦簇,生機盤然。而她的裙輕輕揚起,在繽紛的生機裡,像朵初綻的藍鳶花。
原來,這裡還有這麼多不折的生命,渴望被人注意到,像琴譜上等待躍動的音符一樣。
賽維婭心想。
被歡呼雀躍的生命圍住的喜悅讓女孩唇角勾起明媚的微笑,她輕拂衣裙,雙腿併攏,柔軟的草坪將她輕盈的身軀托起,自然在這一刻與她旖旋相擁。
她坐在草坪上,吹奏無人傾聽的旋律,些許沙啞的嗓音吟唱起旅者的歌謠。
她不再執著於趕路,隻想要將朦朧晨曦浪費在這段靜謐的時光,一直吹奏到力竭,吟唱到歡欣為止。
悠長而又和諧的時間過後,賽維婭輕出著氣,將頰邊垂下的鬢髮撩到耳畔,
背靠在頹垣,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虛幻與現實的邊界,深藍少女有所察覺地抬頭,眼望著由鋼鐵築成的列車由虛幻凝結成真實,在澄燦的朝陽掩映下橫跨山穀,駛過千米高宛若巨人脊椎的橋架,奔赴向世界的儘頭。
某一個瞬間,那輛由鋼鐵築成的列車又在長長的汽笛聲響起後開始解構,一點點變得虛幻透明,最後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落下,獨餘荒蕪百年的橋架孤零零地佇立在山穀。
閃閃發光的星沙落在賽維婭身邊,她藉助這些亮片窺見許多不屬於她的記憶,讓她眉頭些許困惑地抬起,直到某一個瞬間,賽維婭看到一位看不真切麵容的金髮少女攬著她的腰身,邀她在彼此的世界共舞。
這些零散記憶像是被打碎的玻璃鏡片,飛入賽維婭的意識,鈍痛讓女孩有些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頭,耳邊浮現起輕柔動聽的低語。
賽維婭看到塗著黑色唇彩的自己從背後樓住她的腰,挑起她的下頜,俯首到她耳畔,話語滿是蠱惑,引誘她品嚐墮入深淵的毒藥。
「想找尋自己的記憶嗎?」
「那就將一切交給我吧。」
「放鬆,把身體交給我就好。」
「無論是搭建美好的伊甸園,還是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力量,我都可以給予你。」
「隻要你不牴觸我,將一切都交之於我。」
黑藍色的裙鋸開始躁動不安,漆黑的大手向地麵延伸,一直延伸到殘缺的牆麵,形成巨大剪影,要將賽維婭完全吞噬。
悲鳴的生命化作無數黑色大手自少女體內爆發,妖魅繚亂地衝向天空,摧枯拉朽毀滅周圍的一切,即便是在數公裡外的聚落,也能看見天穹為陰所遮蔽。
意識被不斷地撕裂,翻騰在火焰之中,混沌的思維灌入其中,變成一雙雙漆黑的大手,拖拽她的身軀,將她往臟濁的泥沼拖去。
意誌抵擋不住這近乎瘋狂的侵蝕,出現細密裂痕,瀕臨崩潰。
**開始失控,怪談的氣息蔓延到大地的每一處縫隙,浮動的陸麵掉落進虛空,直到最後,理智的高塔也開始向下傾塌。千鈞一髮之際,賽維婭纖長的指尖搭上指揮弦劍,毅然決然向自己的頸部吻去!
似乎是在忌憚什麼,耳邊的語,周圍的陰影都在一瞬間宛若潮水般褪回她的體內。
望著草地枯死的生命,周圍被剛剛失控夷為平地的教堂廢墟,賽維婭眼神顫抖著低頭,愧疚、餘悸、茫然多種情緒交織成的音符在心中的弦譜彈奏,彷彿一幕**的終止,轉敘為平緩的曲調。
賽維婭眼眸垂下,看向近在頸邊的指揮弦劍,指尖抖動不休。
她會傷害到更多的人。
不能在文明的地方停留。
她不敢想像自己失控的代價。
要在這裡終結自己的旅途嗎?
無數過往美好的、傷痛的、模糊的記憶碎片不斷在她的眸中重播,像一卷緩慢播放的錄影帶,定格在新生的那片海灘。
不行,
自己還不能在這停下。
她還未能贖清自己犯下的罪孽。
還未見到心心念唸的人兒。
她要找到自我,不再被無序支配,
賽維婭伸手去觸控那道虛幻不定的金色人影,卻同揮散沙塵般落了個空。
金色人影再度凝聚,變為一根輕盈的羽毛,飛入她的心中。
賽維婭斂眸,按捺住胸口,感受著跳動的心臟與溫暖的餘存,仿若與那根輕盈羽毛相觸碰,破碎的意識在此刻重新凝聚。
金色的陽光漫上河穀,灑落在白茫茫的雪地,白鴿停留在枝頭,躲起來的麝獐從河邊的草垛探出腦袋,黑亮的眼晴好奇地打量女孩。
柔軟髮絲垂落,遮擋住賽維婭側臉,剛剛經歷過凶險的少女站起身,抖落下一身雪塵,感受著心中那指引她前進的錨點,她又有了踏上未知旅途的勇氣。
動身吧,
走到詩謠與春日的遠方。
列車在戈壁上咆哮駛過,風雪無休止地刮豪,勢要將整個世界都葬冇在灰白的荒涼。
昏暗的地窖中,兒個孩子麵對男人的冰冷的身軀陷入了無助,他們不知道自已還能去哪裡,躲在這裡一定會被髮現。
「哈哈哈。」
這時,一直縮在角落中的暗紅髮小女孩突然笑出了聲,不知是崩潰的,還是欣幸的笑。
「他死了,出賣我們的人死了。」
「閉嘴,小梨。」貓頭鷹聲音冷然麻木。
「他真的死了,我們所有人都安全了。」
「我讓你閉嘴,夏梨!」貓頭鷹喝道。
夏梨已經無藥可救了,沉浸在自己的精神幻想中,還在自一些混亂的話語。
「都是他自找的。」
「等等,他說不定還冇死,隻是為了欺騙我們,迷惑我們靠近,等那些執法者一來就會出賣......
麻雀與夜梟對此早已麻木,而貓頭鷹終於再也忍受不了這個持續不斷為他們帶來厄難的女孩,猛地撲出身子,將女孩撲倒在地,狠狠一拳打在夏梨的臉上,
崩潰似的對著女孩大吼。
「我叫你閉嘴!」
夏梨先前還混亂的眼睛瞬間清明瞭,不可置信地捂著自己腫起來的臉,看著麵前扭曲滿是恨意的麵容:「大姐頭?」
「他們說的冇錯,你就是個禍害,你就是個禍害!」
夏梨的心臟如同被狠狠抽打了一下,在那一刻停止跳動,無形中有雙手撕開她的胸膛,要將她的靈魂扯離那瘦小的身軀。
「我從最開始就不應該帶上你,是你害死了博士,拖延了我們的腳步,如果不是因為你,班傑明大叔他就不會死,我們本可以過上更美好的生活,都是因為你!」
「不是我......」夏梨擺著手,拚命掙紮著,雙腿不斷蹬在地麵。
「不是我......
場「你他媽就是禍害,聽到了嗎,禍害!」
「不是我要跟著你們離開的。」
「明明......是你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的身上,我冇得選。」夏梨眼角滿水霧,「我明明說過,我想要留在那邊。」
「那你為什麼要跟上來!?」貓頭鷹鐵鉗般的手狠狠住夏梨的咽喉,加大力度。
室息感衝入夏梨的大腦,在她的眼中,貓頭鷹也開始向著惡鬼的模樣轉變,
她艱難地發出幾個音節,小臉愈發蒼白,雙腿證地越來越用力。
「你還不是跟上來了?還不是需要別人幫你作出選擇?」
身邊的夜梟和麻雀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上來想要拉開二人,卻被貓頭鷹猛地甩到角落。
就在這一瞬間,夏梨抓住一直在手心的剪刀,用力向上刺去!
血,
一滴一滴地落入她的眼眸。
夏梨失神地看著貓頭鷹捂住自己的胸膛,後退幾步後跌落在牆角,然的表情一點點消退,乾笑聲後,隻剩下愧疚與麻木:
「抱漱,小梨......
「是我剛剛冇控製好自己的情緒,嚇到你了嗎,別太在意,我說的話......」
「大姐頭,大姐頭?」
夏梨顫顫巍巍地爬向少女,跌倒又爬起,等到她來到對方身邊時,少女已然冇了呼吸,胸前衣物被大麵積滲紅,眼神黯然地垂下一直揚著的頭。
濃鬱的鐵鏽味刺激著她的神經,對於夏梨而言,貓頭鷹是真正等同於家人一般的存在,如果不是對方在旁邊指引安撫,在每一個長夜溫暖著她,她根本就不可能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實驗室堅持到今天。
她已經冇救了。
夏梨已經分不清自己是痛苦還是麻木了。
是她害死了所有親近的人。
再轉頭時,剩下兩名同伴已向夏梨投來驚懼的目光,在他們眼中,這個握著剪刀,臉沾上血跡的暗紅髮小女孩與惡鬼無異。
不,她就是天生的惡鬼!
從誕生那一刻,就註定會一次又一次傷害到身邊的人,給這個世界帶來厄難!
終於,先前的動靜引來了外麵的執法者,很快就有執法者撬開地窖的槽口,
見到讓他們所有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一幕。
地上男人的戶體已經僵硬,角落中兩名孩童麵色恐懼地蜷縮著,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
隻見一名瘦骨伶仃的小女孩正蜷縮著身子,將頭依偎在身前少女的胸膛,她看上去在笑,像是在少女懷中尋求某種慰藉,而少女的胸口還插著一柄剪刀,不斷有血從中汨汨流出。
他們甚至無法分清,
那個女孩的頭髮本就是山茶花般的暗紅色,還是被染紅的。
所有人在見到夏梨的瞬間,內心都做出相同的判斷。
她已經冇救了。
思片刻,執法官李思下達指令:「把他們帶走吧。」
就在他們打算上前將夏梨拉起,卻見小女孩緩緩抬頭:「我是禍害,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會變得不幸的。」
下一刻,地窖外傳來爆炸聲!
一名執法者被炸得飛過眾人視線。
「什麼情況?」李思眉頭皺起。
「隊長,有一夥難民衝進來了,啊!」
通訊那頭傳來驚恐的大叫,緊接著是柴刀入肉的聲音,氣氛瞬時陷入詭異的寂靜。
「看好他們,我去外麵看看什麼情況!」
李思吩附好自己的下屬便趕到長廊,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一縮,隻見紮著可愛丸子頭的粉發少女和殺胚般,手中的柴刀都快劈出殘影,渾身的殺氣和那幅清純可愛的外表形成極強的反差。
而跟在她身後的難民一個個灰頭土臉,若寒蟬,其中一個甚至隻敢拿小樹枝戳一戳身邊倒下的傢夥,看看他涼透冇。
「暗金薔薇大佬在哪?」月月將柴刀從一名執法者的腰部抽出。
李思憎了,心想臥槽哪裡來的小西王,先不說暗金薔薇是誰,找人和見人就砍兩者之間有什麼必要的相關性嗎?
「看來,你是什麼都不願說了。」月月甩去刀上血跡,猛地俯身向李思衝來,粉亮眼瞳在臉頰鮮紅的映襯下格外妖魅。
不是姑娘,你要不看看自己在問什麼嗎?
李思心中一百方頭羊駝飛奔過,僅是眨眼的功夫,他就見到月月衝到近前,
柴刀呼嘯撩起,直逼他的致命部位。
李思被逼無奈隻能應戰,執法官的武器在手心處具現,纏繞雷霆的長棍伸出,腰跨一旋,與少女手中的柴刀對撞!
「月月姐加油!」身後的玩家應援團加油助威。
「月月姐,打爆他!」
誰知隻是照麵的瞬間,粉發少女就和塊破抹布似的被轟進牆中,再起不能。
玩家們紛紛啪地一下扶額。
要知道,執法官在這個副本中屬於精英BOSS的存在,僅次於鎮暴者,力量、
敏捷、體質皆遠超玩家平均屬性近十倍。
僅是正麵受到一擊,月月眼前就彈出重傷的提示框,她眼裡滿是不甘,渾身骨頭碎了個遍,幾乎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就在她想要握緊柴刀,拚死到底時,
纏繞雷霆的執法棍已然衝破硝煙,直逼她的眼前。
「看來是太久冇給你們這些底層人點苦頭吃了,竟然敢挑畔執法官,還真是讓人很火大啊!」李思獰笑。
隻能到此為止了嗎?
月月不甘地閉上眼。
明明,還冇能多看暗金薔薇大佬幾眼。
可惡,好不甘心啊。
想像之中的痛感遲遲未到來,月月眼皮試探性地掀開一條縫,緊接著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幾縷金髮飄到她的肩頭,同樣一身執法官服的金髮少女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眼前,眼神平靜,輕描淡寫地為她擋下這道攻擊,那身執法風衣翻飛如戰旗!
「冇事吧?」許小柚回頭問。
「暗金薔薇大佬......」月月捂住自己的嘴,眸中圓潤過亮光。
李思內心咆哮:先不說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不要搞得好像他們纔是反派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