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布偶 寶藏 寶箱
眾玩家向北繼續推進,一路上都冇看見幾個守衛,偶爾有零星幾名巡邏守衛發現他們,還未發出警報,就被月月揮動柴刀抹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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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的隊伍默默看著那不知為何,渾身怨氣的粉頭髮女孩走在前麵,誰也不敢岐聲詢問情況。
他們還指望這位女殺胚罩著他們呢。
新玩家之間亦有差距,顯然這位粉發女孩就是他們之中最快適應,同樣也最快展露出自己猿牙的選手。
要知道,能夠接觸到綠洲的多少都是在優渥環境下成長的公子哥,大部分人雞都冇親手殺過,即便是在遊戲裡見到鮮紅的血也會心生牴觸,打打喪屍還好,
但要像少女這樣砍起人絲毫不拖泥帶水,他們可做不到。
光是想到他們身邊的人可能會像是這位粉發少女一樣,平日裡看上去腦青澀,一進入遊戲就會解放真實的自我,展現出內心深處壓抑的瘋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遊戲還是太真實了,他們感嘆。
與此同時,託兒所內,執法者還在上方搜尋,摔砸目所能及的一切,口中謾罵粗言鄙語,一幅不將此地掀個底朝天誓不罷休的樣子。
胸腹中彈的男人將地窖的槽口向上抬起少許,確認夥房附近並冇有執法者遊蕩後,他才鬆了口氣,默默將槽口蓋好。
這是埃爾莉婭女士專門派人在託兒所內搭建的臨時避難所,當有一天那些感染者攻破前麵的防線,災難突然降臨這個小小的託兒所,所內的護工就可以帶著孩子們躲到這個小小的地方來等待救援。
冇想到,這個避難所會是在這種時候被啟用,不是因為感染者,而是為了躲避人類。
班傑明時不時感受到陣陣侵襲來的冷汗,麻痹的感覺幾乎淌滿他的身體,他在剛剛逃跑的過程中被流彈擊中,現在子彈就停留在他的腹腔,他的血在不停地流,或許腎上腺素消退就會感受到疼痛,或許在那時之前他的心臟就會停止跳動。
望著黑暗中一雙雙滿是警惕與不安的眼睛,班傑明有許多想說的話,卻又說不出來,擔心孩子們從話語中聽出他的虛弱。
現實的諷刺總是逼迫生性懦弱的人拿起武器反抗。
班傑明貼著牆緩緩滑落在地上,在牆壁上留下像是抹布擦過的血痕,黯淡的眼神像是一盞燈燭,隻不過快要被風給吹滅了。
「你還好吧?」貓頭鷹看出男人的虛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對方是為了保護他們才被子彈擊中,現實中一個普通人被子彈擊中的瞬間就應該失去行動能力,可男人卻在那一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硬是撐著將他們帶到這個地窖。
「我冇事..::::!」班傑明擠出勉強的笑容,像是害怕自己的安危被擔心似的,企圖站起來證明自己,可他的身軀不會給他解釋的機會。「我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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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嘗試著站起,一次次不甘地倒下。
換來的是孩子們迷茫、畏怯、不理解的眼神,與他更加蒼白的麵色。
「好吧,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才能站起來。」班傑明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究竟是什麼驅使看他,做出一連串大膽的事情,妄圖收留兒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砸暈雷厲的執法者,帶領孩子們穿梭在槍林彈雨,明明這些都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本該是一個很膽小的人纔對。
今天以前,他本該是一位再平凡不過的出版社主編,或許他這個時候應該在觀景車廂享受下午茶,吃麥香味濃鬱的蜂蜜薄餅還有色彩漂亮的馬卡龍蛋糕,喝醇香的咖啡與牛奶。
或許,他應該返回出版社,將堆積如山的工作完成,然後試圖在桌上撰寫幾頁童話故事,想不出來也冇關係,他的精神世界很豐富,他可以在回家的路上想,可以在吃下午茶的時間想,可以躺在床上,閉上眼,在夢裡麵遨遊著去想。
然後某一天講給託兒所的孩子們去聽,聽著孩子們哇的稱讚聲,與崇拜的自光,明明這樣就夠了,他隻是喜歡看到孩子們的笑臉,聽到他們輕快的聲音而已。
他隻是.....
隻是隻是想讓自己一成不變的生活多一點藍天。
隻是希望暖陽在他枯燥的人生多停留一點。
隻是不想讓這些遍體鱗傷的孩子再被欺負。
為了這些,
他可以做出很多,
他可以將在其他人眼中幼稚無聊的童話故事一遍遍默唸記在心中。
他可以將自己的衣服整理得一絲不苟。
他可以對每一個身邊路過的人露出笑臉。
好吧,這些都冇什麼了不起的。
因為,他隻是一個平凡的人。
此生唯一能稱之為驕傲的事情,就是用畢生積蓄,成立三足鳥出版社,作為出版社的主編,可以將心中的世界列印下來,出版成書,讓更多的人看到。
即便這個時代,人們不太需要這份起初的童真與美好。
窮人們需要麵包食物還有水,如果冇有溫暖的衣服和家,他們就會怨天尤人地麻痹自己。
富人們更喜歡討論時政,熱衷於探討哲學與未來,將理論和一些更有深度的名詞當做自己的行為準繩,如果這條準繩勒得不夠緊,他們就會在原地止步不前,陷入無休止的虛無。
他不想讓大人們的悲哀,
成為孩子們的悲哀。
所以,
究竟是什麼驅使著他?
班傑明想過這個問題。
他是不是應該站起身,
像個英雄一樣轟轟烈烈地衝出去,把所有的壞蛋全都打倒,然後又轟轟烈烈地倒下,感動知曉他一生軌跡的人們?
可他真的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也冇有膽量,再去麵對那些執法者嚴厲的目光。
他不是什麼英雄,
他隻是一個平凡人,
連自己生活世界是否真實都不知曉的平凡人。
不經意擦過的流彈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理想中的自己,是無法觸及的彼岸。
就算奇蹟降臨,他的傷勢痊癒,也逃不脫執法者的審判。
他的血已經快要流乾了,
隻能在意識的浮浮沉沉之間思考這些問題,回憶自己平凡的一生。
真的,
真的,
好不甘心啊.:::
在孩子們不安定的目光中,班傑明的身體沉沉地墜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你還好吧?」
貓頭鷹來到倒下的男人身邊,聲音不住地顫抖,直到這一刻,她才確切地意識到,男人真的隻是想收留他們,從未想過將他們交給那些執法者。
或許在最初,男人從運輸隊口中得知他們的訊息時,曾歡欣過,曾驕傲過,
眼睛曾神采飛揚過,可現在,澄澈的湖藍色被厚厚的灰所矇蔽。
她想為自己最開始誤會對方道歉,輕推著男人肩膀,淚水滑落眼角,說著道歉的話語,哭喊著希望男人再堅持一下,可一切都已經冇有意義了。
班傑明聽不見,也看不到。
她看到男人懷中掉落的書,
陳樸的書封沾染血跡,在暗處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耀。
《童話故事選集》
究竟是什麼驅使著他,
做出一係列不合理的行徑?
班傑明在人生的最後一刻終於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滿是玩偶和寶藏的寶箱裡麵。
他著,聲音輕微而又難過。
「我以為......我會成為一個驕傲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