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博士,你好香【二合一】
「這樣嗎,還真是讓人好傷心啊。」許小柚語氣感傷地低下頭。
安潔莉娜無視做作的許小柚,佇立於車頂,回望漆黑寂冷的海麵,平額鱗角鯨群暗伏於水麵之下,圍繞死去的同伴發出呦鳴。
深海下,一雙赤紅的眸子與她對望,難言的悲傷與憤怒在那位海洋王者的眼中流淌。
先前還風平浪靜的海麵變得躁湧,暗沉的烏雲從遠方一路蔓延過來,狂風惡豪,電閃雷鳴間數百丈高的海妖觸腕沖天而起,掀起萬頃波濤,壓來的海山望不及頂,直聳入晦暗天穹!
轟隆隆的雷音籠罩下來,風與浪向夔牛號匯聚,在神怒般的自然力量前,世間的一切變得張狂!
「看來它們的王生氣了。」
安潔莉娜仗倚騎槍,目眺遠方。
「接下來一段時間照顧好自己。」
「我冇辦法顧及到你。」
許小柚注意到窗外末日般的景象,車廂內的乘客們仍置於沉睡,無一報警措施鳴響,警告危機的到來。
安潔莉娜揚起狂傲的笑容,槍尖抬起,掃過隱蔽的空氣,劃出致命的圓弧,
直指向烏雲雷暴間輪廓隱現的海洋王者,漆黑絨領大衣在少女的肩膀狂舞。
「狩獵鱗角鯨王嗎?我很期待。」
「用儘你的所有掙紮吧,別讓我失望!」
海麵上的雷暴將歇,風與浪退去,月如銀盤,鱗如星輝,海麵平靜如常,再不見一絲風浪。
一切都迴歸原本的模樣,仿若先前那場海洋災難,世界末日的景象不過是許小柚的幻覺,唯獨銀髮少女的氣息消隱遠去。
許小柚收回視線,將沉浸裝置戴在自己頭上,重新載入綠洲。
眼前一陣五彩斑斕的光芒閃過,視線光暈的邊緣出現幾個模糊的黑點,像飛舞的細小蚊蟲。
隨著這股光暈帶來的眩鳴漸漸退去,許小柚搖搖頭,看清眼前景象。
看上去她是在一個小房間,暗紅的月光灑進來,床頭櫃上擺放著相框,照片裡女人的音容模糊在光耀。
這應該是她所扮演的博士的房間。
牆壁上的鬧鐘滴答滴答地走,許小柚看向鬧鐘,現在是晚上時間十一點半,
距離主線任務開始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許小柚走到床頭櫃前,將女人照片拿起。
照片看上去有一定年份,氧化形成的黃漬包著邊,似乎是博士與一個女人的合照,女人的容貌已無法看清,拍攝地點並不在列車上,那是一座樹林,在散碎的陽光間顯得有些耀眼。
「副本道具:博士妻子的照片。]
「品質:黯淡(白)。」
「物品介紹:這是妻子的照片?副本中『博士』的性別並未提及。」
「線索『博士妻子的照片』已加入筆記薄,可隨時檢視翻閱。」
將照片放回。
許小柚還注意到窗台上擺放著一株盆栽,其中栽種顏色硃紅鮮艷的花朵,她總感覺這花很眼熟,像是在哪裡見到過。
她想起來了,是在實驗室,那裡的玻璃培養皿裡種滿這種鮮艷的硃紅色花,
研究人員的實驗日誌曾提到過這種叫做『赤椿花』的植物。
許小柚繼續在房間中翻找,最後在掛在牆上的白色研究大衣裡翻找到恐怖懸疑推理遊戲的常客一一日記本。
現實正常人誰寫日記?
簡單吐槽一句,許小柚將日記本翻開,直接翻到第一頁,由於這本日記也有一定年份,紙張結構變得毛糙脆弱,輕輕一揉撚就會將其撚碎,她不得不翻的小心翼翼。
在泛黃的紙頁上,許小柚勉強看清其中的字跡。
「1376年6月13日。]
「今天天氣還算不錯,或許是因為琳娜她看起來笑得很開心,讓我覺得天氣不錯。因為磁場紊亂的原因,聖普尼爾號不得不在一處山峽停靠休整,冇人清楚這裡是在哪,或許是在環亞大陸,或許是在奧非大陸的永望角,又或者是南利佳洲角落的麥爾森海峽,誰知道呢。」
「1376年6月27日。]
「列車還是冇能啟動,講實話,情況很糟糕,我們已經困在這裡半個月了,
食物資源倒是不用擔心,列車上的現有儲備夠全車人一整年不外出的消耗。目前我們麵對的嚴峻問題是車上大多的人都因為水土不服生病了,他們的免疫係統超負荷運轉,讓他們持續高燒,嘔吐不止,或許還有別的原因。!
「聽病患們說,他們聽到山穀中傳來的歌聲,悠揚美妙的歌聲,像是笛子。
這很不好,我很擔心他們的精神狀況,因為我還有琳娜以及運輸隊的更多人冇聽到過他們說的歌聲。」
「特萊迪家族的人希望弄清楚我們在哪,列車上的考古隊不得不停下來在這監測水質,勘探地質土壤,老天,但願一切都會好起來。」
「1376年7月15日。]
1冇有我這支筆的話,考古隊的大家會對時間的流逝麻木,心理學上普遍認為人在麵臨困境時,若不能清晰地感知時間的流逝,即便在日後獲救,也很容易引發一係列應激後遺症。」
「我們在原始森林中迷了路,這裡的磁場紊亂,地理探測工具無法使用,看不見天上的星星。隨身的食物和水消失了,隨行的醫生還不見了,夥伕崴了腳,
一名考古專家傷口感染。」
「就在我們絕望的時候,我們找到一個野人的聚落,差點落入他們的捕熊陷阱。所幸,考古隊中有語言專家,誰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通過幾個瓶瓶罐罐,
還有礦泉水瓶,蘋果核,就成功地和那些野人進行交流。』
「語言專家的名字叫做露易絲·班克斯,她最常說的話就是語言是會影響一個種族思維模式的,語言是文明的基石。」
1她說,我們自前所掌握的語言是極其落後的,因為它必須遵守邏輯與規律性。假如有一天,我們能夠理解更高等文明的文字,成功將語言跨越時間、空間的鋯,屆時我們的思維也將昇華,不再受時間與空間限製,可以洞悉過去、現在、未來。」
「看來那些病患說的冇錯,他們聽到的歌聲是這些野人們發出的,人在神誌不清的時候對於一些事物的感知會更敏銳。」
「總之,那些野人對我們冇有惡意,我們得救了,暫時。」
「今夜我和琳娜睡的並不好,」
「我看到一個渾身赤紅,渾身異常浮腫,像被剝了皮的人影在不遠處直勾勾地看著我們,他在笑嗎?』
正當許小柚打算翻看下一頁,門外響起敲門聲,凱特琳的聲音傳來:
「博士,該出發了。」
「線索『博士的日記本』已加入筆記薄,可隨時檢視翻閱。」
許小柚應了一聲,默默將日記收好,將門推開,看到早已等候多時的運輸隊成員,還有目光狂熱的玩家們。
許小柚點點頭,將裝有新型疫苗的手提箱在運輸隊眾成員麵前晃晃。
「出發吧,許博士,我們會確保您的安全。」
離開房間,穿過難民聚集的尾部車廂,來到防衛森嚴的前線車廂,這裡看不見那些仿生機器人的影子,持槍巡邏的曙光反抗軍土兵嚴陣以待,向許小柚點頭致意,肅殺的氣氛蔓延開。
目光所及之處,不少玩家聚堆在這裡,接取陣營任務,將割下來的喪戶耳朵與軍需官換取物資。
一名萌新興奮地高舉起剛換到的蛇手槍炫耀,盜賊專精的玩家從他身邊走過,順手摸走這柄價值十五個喪戶耳朵的平裝級武器,給萌新狼狠上了一課。
離開守備森嚴的前線,進入未清理的區域,氣氛要時間變得寂靜冷清,隻餘車廂外的風雪呼嘯音。
稀稀疏疏的腳步踏在鋼製的隔板,「瞪瞪』聲音格外清脆,危險的氣息在角落中肆意生長蔓延。
偶爾有零星落單的突變體在車廂中遊蕩,都被運輸隊員很快清理掉。
走在隊伍中間,許小柚察覺到無數來自身後的幽幽目光,對一切感到新奇的萌新們像跟著老師出門秋遊的小學生一樣整齊地背著包,好奇地左右打量,並全方位無死角地偷拍金髮少女。
開玩笑,那可是光棱階的收尾者,神秘、強大、美麗的「暗金薔薇」,許多人魂牽夢蒙的偶像,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他們麵前,怎麼能不叫他們激動呢?
冇多時,許多有關|暗金薔薇」的近距離拍攝視訊就被髮到世界論壇,引發一眾討論熱潮。
許小柚冇有被影響,她還在想日記相關的事情。
日記中記錄的事情與列車上的這場瘟疫有什麼關係?
磁場素亂的原始叢林、野人的歌聲、鮮艷詭異的硃紅色花.:::,
許博土在7月15日見到的紅色人影究竟是什麼?
以及,許博士的妻子琳娜究竟遭遇了什麼?
這時,走在最前列的凱特琳單手拳比在空中,運輸隊的成員紛紛停了下來,保持肅靜。
「看前麵。」凱特琳食指搭在嘴唇前說。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黑暗,隻見一個渾身蒼白潰爛的瘦小身影此刻正抱著頭蹲伏,發出陣陣幽怨的啼哭聲,披頭散髮無法看清她的麵容,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這個傢夥,一定是感染者!
這個形態的感染者嗎?
許小柚注意到那道瘦小身影身上密佈的淤青與針孔,實驗室中的孩子同樣也有類似的特徵。
「我好疼啊.....
「博士......我好疼..
「不要再用針紮我了...:
「我想回家......博士,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我想媽媽.....
33
下一節車廂是列車的廢棄儲水區,鏽跡斑斑的大型儲水罐在一片灰濛濛中林立,空氣灰塵卷湧。
孩童尖細的啼哭聲迴蕩在暗無天日的管道網下,周圍遲緩的行戶走肉從那道瘦小身影邊遊蕩過。
隊伍末端的玩家麵色動容,剛想開口提醒,許小柚迅速伸出手捂住對方的嘴,食指搭在唇瓣,比出禁聲的手勢。
「是尖嘯體,小心不要驚擾到它,匍匐著前進。」凱特琳下達指令說。
許小柚眸中泛起思緒。
看來那些孩子冇挺過實驗就會被拋棄,這種名為尖嘯體的突變感染者是那些在被處理掉前偷偷跑出來的孩子。
聖普尼爾號一共有七百二十節車廂,按照字母A一Z排列,不同車廂各司其職,工業生產、水資源、溫室栽培、風俗娛樂、冷凍加工、學校教育、貨物儲存車廂等等應有儘有。
特萊迪商業聯盟花費數十年的時間在這輛永久列車上建造了一個足以自迴圈的大型生態係統。
災難爆發前,前麵兩百四十節車廂是貴族車廂,隻有貴族纔有資格享受列車上的娛樂設施,平民在中部車箱抱團取暖,被要求從事列車的服務業,難民則尾部車廂苟延殘喘,隻能通過苦力換取生存物資。
眾人默默匍匐身形,小心翼翼繞開尖嘯體所處的位置,數十人在地上爬行,
藉助大型儲水罐的掩護,背著沉重行囊,像一隻隻肚皮貼地的青蛙,遠遠望去這副場麵不免有些滑稽。
那隻尖嘯體像突然聞到熟悉的氣味,猛地抬起頭,鼻尖輕嗅,渾濁的眼中恢復幾分清明,流露出無終的恨意與瘋狂。
「博士?」
矮小的身影開始走動,左右張望,瘦如竹竿的腿從他們視線中來回經過,眾人不禁引頸屏息,誰都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生怕突然遭殃的就是自己。
「博士...
一「你在哪......你答應過我,會讓我回家和媽媽團聚的......答應過我廢墟會開出花。」
許小柚身子默默往裡縮了縮,心想許博士還真是壞事做儘,給她留下這麼一個爛攤子,她是對所有孩子說過那句話嗎?
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時消失在眾人視線,幽怨的啼哭也消失了,管道中水流流經的微弱聲響響起,幾滴水流透過縫隙落在許小柚的臉上。
「那個怪物走了嗎?」
「好像是的.....
一眾人紛紛鬆了口氣,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來,輕撫許小柚的脖子,微弱的呼聲傳入她的耳中。
「博士。」
許小柚掃視周圍,在運輸隊成員的臉上皆看到幾分茫然與不解,並未確定是誰剛剛呼喚了她。
於是,她迅速意識到什麼,無表情地抬頭,浮腫的大臉猛然映入她的視線!
滴滴答答的涎水自鋼製隔板的孔隙掉落,渾濁的眼瞳佈滿血絲,咧開的嘴裡滿是黏連血絲的尖牙。
「我找到你了,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