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她是風暴中不屈的藍鳶花(3)
大劇院中的數萬道身影都在光芒照不見的地方被刻意模糊了,如同歷史塵埃中的幽靈,韜上了沉重的晦暗。
偌大的空間,僅剩下少女的聲音久久徘徊在上空。
先前還清一色是對少女褒獎話語的彈幕短暫地安靜了下來,偶爾有零碎的話語飄過。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她要千什麼?]
「得想辦法撇清她和我們『永生之樹」之間的關係,一旦讓她牽連到我們,
貝爾維德在這件事後一定會藉此機會上綱上線,這維持了幾十年的黨派平衡會被打破的!」
永生之樹俱樂部的房間內,有人大聲地指出。
「對,對對,快聯絡特羅麗絲!讓她想辦法把帳單的問題處理掉,在事後與亞因先生聯絡,把繁星森林內部崗位調動的事情處理好!」
這會兒,這些社會上聲名顯赫的大藝術家們急得卻像熱鍋上的螞蟻,被燙的直跳腳,撥打著一通又一通的帷幕電話,想方設法地將少女的關係與他們的脈絡撇清,角落中高文將這一幕收在眼中,搖搖頭嘴笑了聲。
「你們真是讓我失望!」
這時,一道聲音嗬斥住了眾人,其餘的藝術家抬頭,發現始終陰沉著臉的梵特爾站了起來。
「我們和貝爾維德那一派的人抗爭了這麼多年,122年的風雪磨平了你們的血性,難道還把你們的脊樑壓塌下來了嗎?」
大藝術家們一個個羞窘地低下了頭,達·芬尼站出來想要緩和個兩句,卻被梵特爾身上纏繞的雷霆逼了回去,後者步在房間中,看向眾人的眼中隻剩下深深的悲涼。
「我怎麼之前冇發現,什麼狗屁的藝術家,那個時代最初的踐行者,你們問問自己,現在這副低卑可笑的姿態,真的配得上與拉奎爾、米奇羅他們並稱為那個時代的大藝術家嗎!?」
「一點點動靜就把你們嚇得心膽俱裂,如果有一天貝爾維德找上門來,你們會怎麼做,卑微求全,亦或是出賣同黨?」
「要是讓你們的學生知道,自己所一直敬仰的老師是一群酒囊飯袋蛇鼠之輩,他們會怎麼想!?」
男人雄渾的吼聲迴蕩在房間中,震起會議桌上的牛因錘擺件,震得眾人肩膀一顫,目光躲閃。
「你最冇有資格說我們,梵特爾!」這時有人站了出來大聲指責。
「當初你也是《612撫養所教育法》的推動者之一,如果非要說我們這裡誰纔是向貝爾維德委屈求全,傷害了同黨的幫凶,那一定是你!」
你和貝爾維德做的交易難道少嗎,《地區性藝術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條例》,就是你最開始提出的吧,一邊明麵上與貝爾維德交易,一邊暗地裡哄騙自己的學生,用崇高的話語洗腦那些可憐的學生往火坑裡麵跳!」
「就是,梵特爾,這麼多年了,你從來都冇有反省過自己,永遠都是我行我素的,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審視我們,你有將我們真的當成過同黨嗎?」
「還是說,你隻是想推倒貝爾維德後成為第二個貝爾維德,將我們全都踢到一邊?」
梵特爾胸膛起伏得劇烈,鼻翼噴出沉重的熱氣。
他們這些老一批的踐行者最清楚,「藝術家」的誕生絕非偶然,藝術之星人們的精神狀態並不像監察協與生命白晝人權協會每年的報告那般穩定,僅靠貝爾維德一個人不足以撐起如此龐大的一張森林網。
這一切都是他們親手造就的,為了所謂的藝術,他們控製著人們的思想,矇蔽了協會的自光,直到六十年前詛咒的降臨,所謂的祝福,從一開始就是他們欺騙民眾的謊言。
這是|奇蹟」的力量。
藝術之星頭頂的星空是虛假的,「繁星之主」的真身是條盤踞在寰宇的蟲子,三顆東昇西落的耀星是那顆蟲子的複眼,隨著一日時辰自蟲尾上升至腹腔,
再到胸膛。
袍無時無刻不在注視看這片大地上的人們,引發奇蹟的力量。
變化多端的智謀之王,時辰歡樂的極星之主,濁暗世間的唯一光,冰雪大地的大智泉源。
您為星辰之主,司掌變化與命運,您的意念化作雪點降臨,散播光照與智慧,您的國為崇高理想之國,生長藝術與繁榮,您即為吾等追隨的無上真理,救贖靈魂的治癒之繭。
課本上永遠不會教這句禱詞的最後一句。
而當吾等靈感枯竭,願在您的戲謔注視下,親手奉獻上靈魂的色澤,以求您能永遠警視這片神棄之地。
琴鍵區永久失去了色彩,因為一奇蹟」永遠伴隨著詛咒,凋零花家因為塞王奇蹟歷經數十年的繁榮,也將因奇蹟反噬蒙受凋落的代價。
人們被禁壓抑的思想引發了「繁星奇蹟」,一切命運的饋贈都暗地裡標註了代價,靈感不斷的同時,這裡的人們也將承受靈感枯竭後變成怪物,將褪去色澤的靈魂奉獻給那位極星之主享用的代價。
一切都有跡可循的,人們病態的精神既然能引發「繁星奇蹟」,終於一日也能致使「藝術家」這類強大怪談的誕生,即便殺死了「藝術家」,隻要病根不除,這片冰雪土地上還會誕生千千方方的藝術家。
這一切不過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自食其果。
用這個詞形容他們再合適不過。
越身居高位,越對這裡的人們所麵對的真相感到絕望。
《地區性藝術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條例》是他委屈求全的結果,琴鍵區的褪色在當時引發了恐懼,即便他不提出指導意見,貝爾維德也會將其提出,美其名日規範『藝術創作』,以免更多像「繁星奇蹟」這樣的災難誕生。
這是他親手遞交給貝爾維德的投名狀,他間接地殘害了無數人,這是困擾了他後半生的夢魔.::::
每個月藝術之星的人們都需要上交自己的藝術創作,並交由生命白晝藝術協會進行審查,審查無誤後交由學院方進行最終評判,最終評判不通過的人將會被勒令前往琴鍵區。
墜落到那個連色彩都失去的地方,想要再通過評判出來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這種對於這裡的人們,如此具有強製性的政策就和稅收一樣平常,人權協會的人為赤天強製公民服用『朱涎」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卻對此漠視無睹,因為繁星畫廊每年都會向人權協會輸送一大筆錢款,美其名日友好合作資金。
按照道理來說,這種政策一旦頒佈,必然會引發一番抗議,至少這裡的人們應該有所表態,可結果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
除了即將被送往了琴鍵區的倒黴蛋。
原因很簡單,
因為受苦受難的又不是他們。
自己的父母、同學、老師,甚至是不久前才認識的同事,和他們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嗎?
數十年前撫養所製度全麵推行,而到了今天,它的威力才真正開始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