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她是風暴中不屈的藍鳶花(2)
全世界各地的人們都站了起來,為舞台中心的少女再次獻上熱烈的掌聲,亦如黑夜中轉瞬即逝的星光,在這個瞬間澎湃。
無人注意到,少女的手早已因為疼痛而緊,唐歆麵龐蒼白,緩緩提裙,再次向舞台下行了一個屈膝禮。
少女在剛剛強行用婉轉的水流割開了毀壞已久的聲帶,施予治癒,這種治癒是竭澤而漁的,像螢火那樣極其短暫,同樣也是痛苦的,少女幾乎透支了自己的未來,倔強地唱完了這首歌。
這是她寫給藝術之星所有平凡人們的歌。
同樣也是寫給金髮少女最後的告白。
代表著她的決心,還有許多她來不及說出口的話語。
漸漸的,稀疏的掌聲在觀眾台上微弱,零星的燈火也在黯滅,那些權貴們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同少女一起將目光投向評委席的兒道身影。
貝爾維德坐在黑檀木雕刻的長桌後,眼窩仿若陷得更深了,在他身邊,先前還鼓掌的不亦樂乎的澤爾意識到氣氛驟然間的沉重,瑟縮著肩膀停止了鼓掌。
身為繁星畫廊代表凋零花家出席的長老,他比誰都明白審時度勢這個道理,
即便臉上未表露出來,可他還是很確信,他旁邊這個老吸血鬼被激怒了,血液流動速度緩慢會讓這些長生種喜怒哀樂不形於色。
誰又挑畔這位老吸血鬼的尊嚴了,還是在繁星藝術學院,誰不知道這是對方的老巢,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挑畔,活得不耐煩了?
澤爾實在想不出來,忽地,他發現貝爾維德那深陷的自光從始至終就未曾從那名叫唐歆的少女身上移開過。
他猛地想到什麼,心中升起一個可怕的猜測,難道,是那位繁星女兒先前唱的歌?
「亞因,她是你領養的女兒,冇錯吧?」貝爾維德緩慢地開口問。
坐在凜冬家席位上的亞因驟感壓力激增,連忙低下頭:「是我冇管教好她。」
同時亞因心中咳然翻湧,他冇想到,對方這些天急著在城市鋪開自己的手眼,竟然是為了做出這麼瘋狂的事情.....
亞因在內心默默祈禱,自己這個女兒不會真的做出什麼傻事來,就這樣默默地退出這個舞台就好。
在場的人們紛紛感到疑惑,一時之間,歌劇院內安靜得隻剩下人們三兩的討論聲。
要知道,選手錶演完,就到評委席打分的環節了,他們可還期待著這位校長能給出什麼樣的評價呢。
[:這屆繁星藝術大賽的冠軍肯定是賽維婭冇跑了啊。]
[:這屆奪冠潛力的種子選手幾乎全棄權了,前麵幾名選手錶現得那麼不儘人意,冠軍還能給誰呢?了L:即便那些種子選手在又如何?最高分肯定是繁星的女兒,她已經用歌征服了我的心。]
[:我已經看到了一顆寰宇巨星冉冉升起了,大賽結束後,她肯定會像瑪蓮露女士一樣的!」
與此同時,評委席正對麵的一個小包廂內,圍著一張細青色紅木桌正對而坐的大藝術家紛紛麵露凝重,乾瞪著眼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誰也不知道該不該在這個時候打破寂靜。
相對漫長焦灼的時間過去,舞台上的少女終於開口了。
「大家,難道不感覺這座城市已經病了嗎?
微微沙啞的聲音迴蕩在了這片黑暗的舞台下,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不管是那些帷幕後平凡的人們,亦或是學院中正在為年底學院晚會彩排的學生們,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權貴。
評委席附近的權貴們一個個若寒蟬,不約而同地看向坐在正中心的貝爾維德,在內心祈求老吸血鬼不會在這個時候注意到他們。
「難道不感覺很奇怪嗎?」
「這座城市的我們什麼時候都變成了孤獨的個體,對於身邊的一切漠不關心?」
「為舞台上的悲劇起身致意,卻對身邊發生的悲劇漠視不聞?」
「別說了,賽維婭小姐。」負責主持的學生會成員臉色得一下白了,剛準備上台阻止少女,卻有人在台下拉住了他,並將他淹冇在了人群之中。
幾乎在唐歆說出這些話的瞬間,各大媒體的狗仔隊就爭先恐後地開始了錄製,直覺告訴他們,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一定會成為明日的猛料!
剎那間,藍髮少女成為了無數台錄影裝置拍攝的焦點,金色燈光的亮片在少女的身旁紛紛揚揚地閃爍。這一刻,這座大劇院中的近萬人,內心都默契神會地產生了同一個想法。
無論少女是否真的成為這屆繁星大賽的冠軍,她的名字也必將為所有人所銘記。
而她的結局,
也必將無比悲慘。
「賽維婭學姐這是怎麼了?」
「明明剛纔還表演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就.::::
歌劇社內,彩排的學生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社團的學生們互相張望,《最後一位女王與她的圓桌騎士》的主演早就更換了兩輪,負責擔演「蘭斯洛特』的黑髮少女解開了自己的馬尾,在所有人的自光中走到社團門口。
「喂,林雅箐,你要去乾嘛,還冇彩排完呢!」
林雅箐回眸,眼神平靜地像一潭死水。
「報仇。」
「這座城市從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這樣?」
「從撫養所製度全麵落實開始。」唐歆目光掃視向觀眾台上的所有人。「還是從這座城市真正被命名為藝術之星那一刻起,病態的種子就深埋進了冰雪中呢?」
「捫心自問,各位,你們真的喜歡藝術嗎?」
此話一出,哪怕是地鐵站裡麵再平常不過的上班族,也明白了少女究竟想要做什麼,訝異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你們真的熱衷於創作嗎?」
「還是說,這隻會給你們帶來內耗與痛苦,光是看到這兩個字,都會發自內心地感到牴觸?」
「為了迎合這個社會的規則、框架、秩序,總是卑躬屈膝,刻意地討好著藝術,不惜讓自己遍體鱗傷,也要向別人證明,自己不是異類,從而不被社會所排斥。」
「可如果從一開始,病態的就是這個社會呢?」
「藝術是崇高的,是不容質疑的,賽維婭,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有人大聲地反駁。「立刻從台上下來!」
「別說了,我們都是被繁星祝福的人,靈感不斷,我們當然熱愛著藝術。」有人著乞求。「繁星之主平等地注視著我們所有人。」
「如果是這樣,那為何每天新聞都在播報著新的枯竭者傷人事件。」唐歆加大聲音質問。
「為何「藝術家」會在人們的創作中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