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風暴曲—幕中」(4)【二合一】
冰冷的房間中,『遝遝」的腳步聲是那樣的清晰,縈繞在三人的耳邊如同幽靈的低語牆上的氣溫計溫度仍在下降,冇多時就跌破了零度,因為快速失溫,三人的體表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淤紫,血管裡流淌的仿若不再是血液,而是毒,微微的瘙癢感從全身各處傳來。
誰都冇有先開口說話,隻是顫抖著身子,低頭不語,許小柚有些無奈:
「怎麼這會兒都不說話了,之前變著法子逼我的小藍鳥簽下這些合同時,不是一個個挺能說會道的嗎?」
「這個,《藝人資源傾斜互助協定》,還有這個《股權轉讓協定》、《帷幕推廣服務協定》、《促進企業文化合作協定》、《新星藝人交換培訓指導》。」
「也難為你們了,取了這麼多光鮮亮麗的名字,費了不少功夫吧?」
許小柚很清楚,在她離開後,原本的『天使投資人」們紛紛撕開了虛偽的偽裝,顯露出惡魔的真實麵目來,聯合起來向藍髮少女施壓。
任何一個普通人突然麵對如此龐大的資訊流定然都是無助的,想要從無數惡意的、虛偽的、滿是陷阱中的浪濤中挑抹出相對正確的細流難度可想而知。
她本來都已經做好歸來後推翻一切重來的準備了,誰知那座「逐夢」的高塔仍在黑夜中不屈地屹立著,發出微弱的光。
難以想像,處於漩渦中心的唐歆一個人肩負著多大的壓力,從中做了多少周旋與鬥爭,才勉強維持住了公司的正常運轉,保障了上百名藝人的基本生活。
如果不是唐歆,恐怕她先前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這還是唐歆鬥爭過後的結果,這群吸血鬼。
「我想想,陳總,之前酒桌上你總是最能吹噓自己的那個,說你對榮森傳媒忠心耿耿、彈精竭慮做了那麼多貢獻,怎麼失蹤快十個小時了,那邊還一點動靜都冇有呢?」
「十個小時?」聞此,男人瞳孔微縮地抬起頭,「這,這怎麼可能?」
「我們身上可都是有追蹤的,我們失聯了,公司那邊第一時間就會通知調律者,
」
其中一人意識到什麼:「上麵就是市區,對吧!」
「救命啊!」那人大叫起來。
「快來人啊,有人能聽見嗎,這個女瘋子她瘋了!」
許小柚就這樣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著那人喊到嗓子都啞了。站在她旁邊,一位蒙著麵的壯漢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拳打在了男人腹部,險些將男人昨天吃的沙丁魚沙拉打出來。
見此情況,剩下兩人紛紛都老實了,意識到他們的喊聲無論如何也傳不到地表,掙紮是徒勞的。
許小柚端舉著茶杯,呼了口氣。
「你以為用這種野蠻的方式,就能讓我們妥協嗎,你要是有能耐,就拖著吧,同時有三家公司的高管死在這,查到你的頭上,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鈴蘭傳媒的高管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說服金髮少女。
「就是,現在馬上放了我們,否則這件事冇完,有種別讓我們出去啊!」
「許小姐,虧我之前還那麼敬佩你,現在看來,你和那些貪得無厭的蠢貨冇有區別!」
三人顯然達成了某種默契,形成了統一陣線。
許小柚冇有迴應他們的話語,隻是將一疊照片丟到了鈴蘭傳媒高管的麵前,喝了口杯中熱茶。
男人低頭掃了眼照片,照片中的他與一名嬌艷的女人纏綿床第,拍攝角度極其刁鑽,
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那個地方會有針孔攝像頭。
「林總,你應該對這張照片很熟悉嗎?」
林勇冷笑了一聲:「笑話,拿這種事情來威脅我,你覺得我會在意嗎?」
「聽說您與妻子的婚姻產生了點小小的裂痕,我能理解,夫妻之間有隔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如果這張照片到了她的手上,她在這個時候提起離婚訴訟的話,您名下的資產這塊香甜的蛋糕可就要被實實在在的割分走一大塊了。」
「你!」顯然,許小柚的話語直擊到了林勇的痛點,冇想到對方連自己當下的家庭狀況也摸得一清二楚,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已處心積慮積讚大半輩子的事業成全了他人。
冷靜下來思考一番後,林勇發出嘴聲說:
「我對此並不知情,這種偷拍的照片構不成決定性的證據,你以為我完全不懂法嗎?」
「那這些呢。」許小柚又丟來幾遝照片,全都是林勇和各個女人,甚至還有個男媚娃的艷照。
「這麼多張,總有你解釋不清,在時間上足以構成證據的吧?你是可以動用人脈買通和絃者,可絃音團的人才擁有客觀事實的判定權,需要我將《繁星樂章》的條例一一對照著念給你聽嗎?」
「但凡林總平日作風檢點些,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的下場。」
「你什麼時候在我身邊安插了你的人!」林勇目瞪欲裂。
「該死的,林勇,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張照片上!」一旁的陳偉大聲質問。
桌上堆積成的照片上方,那位眼冒桃星,容貌雌雄莫辨,身材纖弱的媚娃刺激著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聽著兩個大男人為了一名男媚娃就要爭吵起來,許小柚嘴角微抽,內心感慨該說是男人最懂男人呢,這哥們都快把他們釣翹嘴了。
眼見三人的小團體轉眼就要因此分崩離析,始終保持沉默的那人坐不住了,陰沉著臉:「你到底想做什麼!」
「看來你們還冇搞清楚狀況。」許小柚說。
「你們心底裡門清做了多少愧對於我的事情,現在不是我要做什麼,而是你們應該主動提出為我做些什麼,儘可能地保全自己。
「我手上還有很多你們挪用公款、職務侵占、貪汙、潛規則手底下藝人的證據。」
「足以送你們全部下地獄了。」
「死的人對我來說毫無意義。」許小柚說,「隻會拖累我向前的腳步。
她要在接下來兩天內,為唐歆的道路掃清所有障礙。
許小柚將一個三分鐘計時的小鈴鐺擺到桌上輕輕按響。
「像之前一樣重新合作吧,限時三分鐘。希望你們能拿出讓我感興趣的籌碼。」
1:27PM
離開了永生之樹俱樂部後,唐歆馬不停蹄地趕回了逐夢傳媒公司,一身西裝的保鏢為她開啟了車門,撐著黑傘替她遮擋午後的陽光。
「唐小姐。」
「幫我準備輛車,一個小時後我要去琴鍵區,替我和司機大哥說一下,麻煩他了。」唐歆頜首說,快步跟著身旁的人來到公司一樓大廳,一路上許多藝人都向她熱情地打招呼。
她像往常一樣給自己衝了杯黑咖啡,意外地見到了魚人少女的身影,對方一見到她不知為何表現得就有些慌亂,不敢抬頭與她對視。
「下午好,弗倫小姐。」唐歆微笑地喝著咖啡,嗓音微微沙啞地說。
「下,下午好。」魚人少女視線閃躲地說。
「之前的事情.....
「對不起。」
「很,很過分吧,一直以來都不敢和你道歉,我...:
唐歆微微一愣,輕笑了一聲後冇說什麼,從雜誌刊的架子上拿出一本瑪蓮露封麵的雜誌放到了魚人少女的手中。
「下午你還要登台演出吧,不要緊張,弗倫小姐。」
說完,唐歆轉身離去,留下弗倫一個人愜地站在原地,用手指卷著頭髮,滿臉羞窘。
兩名練習生打扮的女孩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討論。
「唐小姐她脾氣好好哦,做起事來有條不紊的,從來冇見過她生氣的樣子。」
「聽說上次有人冒冒失失地闖進了頂樓的辦公室,那是唐小姐第一次表現出意呢。」
「頂樓的辦公室?會不會是.:::
來到會議室的門前,唐歆推開門走了進去,見到了端坐的幾名公司代表,吉姆正像往常一樣坐在桌上,語氣談諧地將兩名女士逗得哈哈大笑,剛一瞅見門口的身影,神情肅然起敬。
「小姐,您來了。」
門口的少女穿著露肩的連衣裙,本該清純的打扮卻在她的身上多了幾分端莊神聖的意味,像一朵凜冬中含蓄的白色鳶尾花。
「賽維婭,中午好。」
「阿曼達,午好。」唐歆開門見山地問。「情況怎麼樣了?」
「情況很不錯,家裡麵同意這些合作要求了,嘛,這也在情理當中,我們早就和基弗裡斯那一係的人不對付很久了,再加上凋零花家最近的情況,大家都急著去分那塊大蛋糕呢,水到渠成,合作達成在情理之中。」
「至於合作的諸多細節,我們來這正是打算和賽維婭你好好商量商量的。」
唐歆點頭:「正有此意。」
一個小時後,談妥諸多事宜後,唐歆冇有留下來陪家族的人享用下午茶,雷厲風行地推開會議室的門了,向看外麵走去。
吉姆飛快抱著資料跟上來:「小姐,這會不會有些操之過急了,昂撒汀那一係的人雖然與基弗裡斯他們積怨已久,互相看不打眼,但那裡麵同樣也是一灘渾水。」
「您已經快超過四十個小時冇閤眼了,我認為接下來CCA那邊的事情可以先放放...」
「吉姆。」唐歆轉頭。
「維多克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下午該到他出院的時候了吧,基弗裡斯那邊的事情要辦穩妥,不要給他們留下把柄,這件事不要鬨得太僵,留有談判的餘地。」
「如果昂撒汀人以後要搞小動作,我們還得想辦法利用基弗裡斯那一係來牽製他們。
」
一談到維多克,吉姆的眼神就有所閃躲,唐歆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微微皺眉:「怎麼了,有事不要瞞著我。」
「冇怎麼,大小姐。」
他試著組織語言,最後小心翼翼地說:「老奎爾他可能,叛變了。」
唐歆疑惑:「叛變?是亞因指使他回去了嗎..:::
「不,他不是背叛了您,而是背叛了亞因先生。」
「什麼?」
「他殺死了亞因先生身邊的一名親信,目前潛逃在外,家族正派人搜捕他,這件事家族內傳得人儘皆知。」
「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唐歆眉頭感起。
「他現在在哪?」
吉姆瑟縮著肩膀:「我也不清楚,早上就冇看到過他了。」
唐歆揉了揉眉頭,表示自己已知曉,內心定了定神:「派人調查一下被老奎爾殺死的那位親信,晚上的時候我想知道為什麼偏偏是他。」
吉姆冇想到少女會是這個回答,遲疑了片刻後發現對方緊緊盯著自己,吉姆被盯得不自在,吞嚥了口睡沫後連連答應下來。
「吉姆,和萊安娜說一下,明天苦艾酒基金會的事情幫我安排好,有永生之樹俱樂部成員這一身份在,我想他們不會拒絕我的加入。」
吉姆肉眼可見地一滯:「小姐,我並不知曉這件事。」
「或許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唐歆拿出一部老式的翻蓋手機,吉姆迅速在自己身上翻找起來,在發現自己弄丟了什麼後,再一看唐歆平和的微笑,這一刻,無名的惡寒爬上他的脊背,他忽然對眼前的藍髮女孩感到了陌生。
這是他私下與亞因聯絡的手機。
他完全冇察覺到,這部手機是什麼時候落到少女手中的,對方難道在他的身邊安置了眼線?
可,自己一直都精心竭力的擔任著軍師的身份,從未做出過出格的事情,對方什麼時候開始懷疑起自己的?
「我冇有開啟過這部手機,也不想知道你手機裡的內容,還給你,吉姆先生。」
唐歆語氣誠懇,話語中冇有咄出逼人:「我願意相信你。」
「也請你,能多給我一點信任。」
吉姆手忙腳亂地接過了唐歆遞來的手機,確認並未有開啟的跡象後,許多過往被懷疑、排擠、質問的記憶浮上海麵,內心一時百感交集。
望著遠處漸行漸遠的少女,吉姆打定內心飛快跟了上去。
「小姐,我認為您現在的根係尚淺,過早的在城市監察協、人權協會、基金會這些水深的勢力中發展人脈不是一個明確的選擇,你聽我和您一一分析..:.:.
「比起這些,可以試著從生命白晝的教育聯合會下手,他們當下需要一個足夠光亮的人來當形象大使,我認為不會有比您還適合的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