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風暴曲—幕中」(3)
「Bravo。」亞裡浮德微笑。「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願意將自己的想法通過詩歌表達出來,傳達給他人,這很有意義。」
掌聲此起彼伏,站在中間的唐歆微微垂著眼簾,或許是年幼時的嚮往,或許是受到兩位最初的踐行者的鼓舞,剛剛不自覺地就站了出來。
對於這些最初的藝術家來說,這些讚頌的詩句還是太過稚嫩了。
梵多妮笑著將雙手放在唐歆肩膀上,推著少女離開了人群:「小賽維婭,當時你說要離開學校,去追逐自己的夢想時,我當時真的很驚訝。」
「因為,你在歌劇、詩筆方麵的綜合評價一直都很不錯,隻是...:..你的情感表述方向錯了,我其實還是蠻看好你的,還記得合唱詩班嗎,那次我向繁星畫廊推舉你為朗誦者。」
唐歆抿了抿唇:「抱歉,梵多妮女士,我辜負了你的好意。」
「不,我清楚你的性子,我本應該顧慮你的感受,我隻是..::
「我不忍看到你整日自我放逐,沉浸在虛無中的樣子,身為你的老師,我很清楚你的光彩有多麼動人,隻是被灰塵掩蓋了,你本該更早展現出自己的光芒的。」
「或許,正是那次錯過,讓我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唐歆捧著心口,眸光流轉,「我在另一條道路上遇見了對我來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改變了我,教會了我許多事情,也將我從世界的分界線外拉了回來。」
梵多妮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
「我想,她對於我的意義,就像曠野對於渴望飛翔的鳥兒那樣重要,我的心在她的眼中找到了屬於它的天空。」
「我喜歡她。」唐歆輕聲說。
「但,我不確定這種喜歡,究竟是否為愛戀,或者說,那是一份深沉到不能再深沉,
張揚到無以復加的友情。」
「它太過朦朧,像一顆還未破土而出的胚芽,卻又這麼熱烈,哪怕隔著胚種,我的心也在為它熾熱的跳動。」
梵多妮點了點頭。
唐歆的眸光寧和,除了她以外無人知曉,她的時間或許已經不多了,在最後的時光裡,她已不奢望能與心繫之人重逢。
眼下所做的,還遠遠不夠。
她必須,再去做更多事情。
暗處中,一道身影默默看著這一切,看著那些大藝術家們圍聚在一起討論著頗有深度的哲學問題,高文聳了聳肩膀,來到立在人群之外的唐歆身邊:
「喲,賽維婭。」
後者眼神警惕地看向他,表麵禮貌地一笑:「高文前輩。」
青年胸前的徽章讓唐歆認出了對方,學生會的副會長高文,蘭斯洛特失蹤後,或許對方現在已經是會長了。
「別太相信這些道貌岸然的傢夥。」高文掃了眼大藝術家們,
「在我眼裡,他們和貝爾維德冇區別,早就偏離了最初的道路。」
高文指尖點了點自己的額頭:「換而言之,我感覺他們這裡都有問題。」
唐款不想與任何不穩定的因素過多交流,轉身就打算離開,身後青年的悠悠聲音傳來「仔細想想啊,賽維婭學妹,他們為什麼要選擇你?」
「蘭斯洛特失蹤,不,勇敢正直的金髮獅子早就被隕錘砸死了,那傢夥戶體還冇完全冷呢,這些虛偽的傢夥就屁顛屁顛地去尋找家族方麵的空缺,他們需要家族的力量,需要掌握家族內部的情報。」
「為什麼他們不選擇凋零花家的雷文治,偏偏選擇了你,因為塞壬奇蹟爆發了,像潘多拉魔盒一樣,依仗著這個奇蹟繁榮的凋零花家很快就會像它的名字一樣凋落。」
「你那名義上的父親亞因·凜冬是繁星畫廊的校董會成員,代表了凜冬家的席位,在藝術之星他的能量可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除去貝爾維德那個老不死的冇幾個人能約束他,他們隻是看在了這一層麵才讓你加入永生之樹。」
「他們隻是想操控你,讓你去做一些飛蛾撲火的事情。」
「蘭斯洛特那種蠢貨就是因為太過相信他的老師們,誰來都勸說不動,在別人看來他纔會像自己跳進了火坑一樣。」
高文自信地說著,仿若拿定了前麵的少女一般,誰知唐歆隻是轉過身,微笑地說:「您衣領釦子係錯位了,高文前輩。」
高文臉色一僵,趕忙去整理自己的衣領,卻發現每個釦子分明都係得整齊,皺著眉再次看向前方的少女,分明在對方那禮貌微笑中看出了幾分腹黑的意味。
「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嗎,高文學長。」
高文被得啞口無言。
「我可不像你一樣。」
唐歆轉身離開,獨留高文一人思維發散地站在原地,冇多時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有意思,哈哈哈,真的有意思。」
「這個傢夥可比蘭斯洛特危險多了,那些老東西不會被她人畜無害的外表騙了吧。」
「想控製這種瘋子,哈哈哈,真期待看到他們吃的樣子啊。」
「蘭斯洛特......」高文搖晃紅酒杯。
「看到了嗎,取代你位置的傢夥,可比你要聰明多了。」
畫麵一轉,來到一個陰暗的小房間內,乾冷的幽藍霧氣瀰漫,看上去像是一間冷藏庫。
幾名被五花大綁的身影圍繞著桌子坐成一圈,除去內褲外,每個人都光著身子,凍得不停哆嗦。
黑暗中傳來腳步聲,他們被揭開了頭套,其中一人看清了周圍的場景,冇忍住驚恐大叫出了聲:「你知道我是誰嗎,敢他媽把我帶到這種地方!」
「這是哪,這是哪?我警告你們,我可是榮森傳媒公司的高管,敢綁架我,我的身上可有定位,很快就會有人來找我的!」
「好冷......好冷.....
黑暗中走出一道金髮身影,許小柚一身平口式禮服西裝,像一位宴請賓客來到她地盤的主人,依次將三杯凝結著冰霜的紅酒擺放到三人的麵前。
「中午好,各位。」
「你是......」
三人剛一看清許小柚的模樣,內心紛紛咯瞪一下,和看到鬼了一樣,冇了先前叫囂的氣勢,各自心神不寧地低下了頭。
「許,許小姐......你不是已經死了嗎......?」其中一個男人聲音顫抖。
「所以站在你們前麵的地獄裡爬出來的鬼咯?」許小柚微笑。
「原來你們也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擔心鬼敲門啊?」
許小柚打了個響指,桌子上厚厚幾遝合同資料呈現,她手放在兩名公司高管的肩膀,
身形緩緩俯近。
「那就來好好細數細數,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背著我偷偷做的虧心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