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高校一日(1)
那份殷切熱烈,而又朦朧的情感我察覺到了。
如果你能看見這封回信,足以說明命運在見證我們之間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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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們因何而分別,我們終會跨越時空重逢。
見證吧,當你出現在那華麗殿堂時,我會牽過你的手,與你並肩,風暴中不屈的凜冬花,我會與你一同沐浴繁星的輝。
在那鳥語花香的伊甸園,我會挽過從繁星上墜落的你,與你在歡聲笑語**舞、在優遊安寧中歌唱,並將你高捧向更湛藍的天。
深夜,柔和的黃暈照出少女的臉部輪廓,整齊端正的黑色字跡在桌燈下照亮下清晰,
許小柚停下了手中的筆,對於擁有【吟遊詩人】社交卡的她來說,模仿少女筆觸中的靈動詩氣寫一封回信並不難。
她並不像唐歆那般文采橫溢,飽覽歌劇、書籍、詩章,可她仍能通過這樣的文字與對方共鳴,感受到了對方寄托在文字中的強烈思念與悲傷,或許在她下筆的某個時間,她們的心跨過浩瀚寰宇星河聯絡在一起。
一隻鳥兒該如何跨越幾百方公裡的旅程,將這封少女精確無誤地傳達到她的手中?
她能想像到,這隻鳥兒那波瀾壯闊的旅程,遨遊於雷暴、穿梭在奇蹟的河流、搭乘上某個巢都的『心之所向」號列車,跨越無限的距離與時間,憑引少女信中的思念來到她的窗邊。
對方現在在想什麼呢?
遠在數百萬公裡外,同樣有名少女抬頭,漫天璀璨的星河墜落進她的眼眸。
二人的視線無限渺遠的星空交匯。
至少,在這一時間,她們都觸控到了彼此的存在。
「柚子,到那個時候,你會接住我嗎?」唐歆輕語。
許小柚捧起等候多時的鳥兒,將它重新放歸於天空。
「或許,我從未放開過你。」
時間來到兩天之後。
新世歷533年1月22日。
蜻蜓町,竹台高校。
放課鈴剛一響起,學生們就迫不及待地討論起近期的熱點話題,比如某某青春偶像劇,某某鮮肉明星、流量歌手,近期赤天境內的時政新聞。
男生們圍著花枝招展的女孩打轉,要麼殷切地討好,要麼故作平靜,偶爾加入話題,
想方設法散發雄性荷爾蒙。三五成群私底下『吶吶」其他人的也不在少數,若是有人這時往講台上一站,就會驚訝的發現課室內的生存空間早已被割占成無數大小不一的區塊。
「噴。」
非要形容夏久梨的生存環境有多惡劣,冇有比「種姓製度」更合適的詞了,如果可以,夏久梨真想快點翻窗逃離這個連呼吸都讓她覺得致命的地方。
可她不行!
至少今天不行,通過餘光,夏久梨瞧見建築對麵走廊上的兩道身影,學生打扮,與常人無異,像是動漫裡那種會托腮站在窗戶邊,連臉都冇畫的路人甲。
實則不然,夏久梨很確信那兩個傢夥就是自己兄長專門派到這裡監視她高校生活的,
從放課到社團活動開始前的那段時間,這兩個傢夥就準時準點出現在她所處教學樓對麵的建築,偏偏還是在那個方形窗戶後。
隻有那個位置能將自己的一舉一動全部收在眼底,塞巴斯曾向她透露過赤聘秋的日程,對方平日深居簡出,極少離開赤聘陣府,在公共場合露麵。
目前赤天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務大多由她的兄長負責決斷,隻有在週三下午這個時候,他才能從繁忙的政務中脫身,要說這兩者之間一點巧合都冇有,夏久梨是不信的。
一想到對方暗中派人監視自己,夏久梨內心對這位兄長的評價又降低了幾分,光是回憶起自己小時候甜甜地喊過這種卑鄙無恥、人麵獸心、惡貫滿盈、喪儘天良,溫和笑容也掩蓋不了他醜惡內心的控製狂歐尼醬,夏久梨就深深鄙夷那個時候天真的自己。
「小夏。」呼聲打斷了夏久梨心中的惡毒詛咒。
「怎麼了?」夏久梨語氣輕和地問。
由川真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小夏,你......
夏久梨坐姿端莊,像大家閨秀般微微側過頭,語氣平和禮貌,「我怎麼了嗎?」
「小緒,我難道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夏久梨微微一笑,抬手輕輕按住於微風中飄起的柔順髮絲,暖陽斜穿過玻璃窗,落在她細膩的肩膀,耳飾在閃閃發光。
清新的香氣似有似無地在那甜美的微笑中瀰漫開,由川真緒看得呆了過去,反應過來後下意識地低下頭,臉頰微微發燙,一時之間無法將那位古靈精怪的小魔女與眼前像是在發光的少女聯絡在一起。
「聽說我們這有一家化工廠封鎖了,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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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可能就是演習,也可能是淵恐症。」
「我這有現場照片,誰要看?」
「真的嗎,我要看我要看。」
「這些白色的是什麼,蛛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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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的討論聲讓由川真緒回過神,她試著組織語言,「小夏,你怎麼突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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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像變了個人似的,是在嘗試新風格嗎。」由川真緒掂了掂鞋尖,聲如細蚊。「還......挺可愛的。」
夏久梨冇聽清由川真緒的話,也冇太在意,她得想辦法擺脫掉兄長的眼線,儘快離開這裡。
「冇什麼事的話,我要先離開了,弓道社那邊有勞小緒幫我去和拓真社長說一下,我生病了,需要回家調養,今天也去不了呢。」
「啊,這。」
由川真緒話還冇說完,少女身子貼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靈動的雙眼眨巴眨巴,「小緒不會想拒絕我的,對吧對吧?」
由川真緒耳根都紅了,也不好再拒絕,微微點頭答應下來。
「那就拜託你了。」夏久梨合掌說。隨即轉身離開教室,通過樓梯小跑下了樓,留下由川真緒一人站在原地,暈乎乎打轉。
「喂喂,她走了。」
「愣著乾什麼,快跟上!」
注意到視線中的夏久梨消失後,走廊上原本還有說有笑的二人立刻反應過來,加快步伐跟了上去,期間撞到了名打扮古怪的女人;明明天氣還不算太冷,卻將自己裹得很嚴實,一身棉厚的長款羽絨服,回頭道歉了一句後冇太在意。
來到校門口,兩名男生望著周圍往來的學生,哪還能見到暗紅髮少女的身影?
意識到對方已經注意到並甩開了他們,一陣懊惱,其中一人捕捉到晶瑩亮光,拍拍自己胸膛,瞧見黏了滿手的白色絲狀物後眉頭緊皺:「什麼情況,這是,蛛網......?靠,
這上麵還有小蟲子,快幫我拍掉!」
另一人調侃:「剛纔路過儲物室時沾上的吧,那邊常年冇人打理,赤天人還怕蟲子,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見鬼,我的身上也有,爬我衣領子裡麵去了!」
二人拍打彼此,又蹦又跳,引起周圍的人群一陣喧譁,遠遠望去很是滑稽。
夏久梨得意地將這一幕收於眼底。哼,果然是兄長派來監視她的,想跟蹤她,還早一百年呢。
走出校門,踩著滑板穿過長長的綠蔭小道,老式的獨棟公寓樓一排排地並立在一起,
從夏久梨的餘光中飛過。蜻蜓町的街道並不寬,部分街區還算整潔,矮牆上滿是各種塗鴉,電線桿上纏繞著風箏,拉麵店中飄來濃鬱的香氣,遠方的巨型城牆懸掛在天穹。
到一處相對來說僻靜的林間,電車恰好轟隆隆地自眼前駛過,碎石平鋪在電車軌道下,雜草被颳起的風吹得貼倒在地,夏久梨一踩滑板將其收起,吹起口哨,小腿輕輕向前踢動,勾起地上的石子。
「夏久梨同學,這麼巧?」
夏久梨這才注意到身邊還有個人,正是整個年段的歷史教師城中村一先生。
男人亮的頭頂很是顯目,背部微微彎坨,手裡麵端舉著不鏽鋼保溫杯,米黃色的棕織開衫、方格西褲、寬寬鬆鬆的腰帶和一雙圓口蹭掉了皮的皮鞋,在『中年教師刻板穿搭」中能排top前五。
「喲,村一森塞。」夏久梨熱情地打招呼。
中年男人的性子內斂,給人的印象總是彎腰駝背,走路內八,像企鵝一樣,其貌不揚的外表讓他成為了班內許多人的笑柄。
夏久梨心中還是蠻尊敬這位歷史教師的,聽說對方調來竹台高校前是化學教授,或許是從小對化學感興趣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上個學年段的歷史老師太嚴厲。
自己平日給對方添了不少麻煩呢。
城中村一微微頜首後不再言語,二人之間並冇有多少共同話題,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老師,您是換了一副眼鏡嗎?」等待電車軌道旁閘門開啟的時間有些漫長,夏久梨冇忍住開口問。
「之前那副碎了。」城中村一回答。
「咦,常跟在您身邊的那位學長呢,今天冇見他和你一起出現。」
城中村一頓了頓,抿了口杯中茶水:「他生病了,需要在家休養。」
「是嗎,真可惜。」夏久梨點頭。
「夏久梨同學,我看過你的時光膠囊,你在上麵說自己對化學感興趣?」城中村一突然說。
「是吧。」夏久梨點頭。
「最近的新聞你看了冇?」城中村一緩緩挺直了彎著的腰,扶了扶臉上的方框眼鏡。
「有關月亮糖的。」
「當然,聽說鎮上死了好多毒蟲,都是自殺的,死相可嚇人了。」
「夏久梨同學可不要和那種傢夥接觸....
見到中年教師打算用說教的語氣長篇大論,夏久梨嘆了口氣:「原來在森塞眼裡,我和那些不良們已經劃分到一起了嗎?」
「再怎麼樣,我也是學年段的優等生.....
「怎麼會,隻是善意的提醒。」城中村一抿著茶水。
「那些人不會有好下場的,會有人來收拾他們的。」
閘門開啟,夏久梨目送男人遠去,走得一瘤一拐,在鐵軌上險些絆倒,注意到對方的錢包掉了下來,她上前將其撿起,剛要大聲提醒,隱約身後有人大聲呼喊自己的名字。
由川真緒小跑過來,將手中的竹筐交到了夏久梨手中:「小夏,忘了和你說了剛纔,
這是我最近學著網上的手藝做的便當,裡麵有兩份,能麻煩你將另一份送給媽媽嗎?」
「她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化工廠裡麵工作,我社團那邊脫不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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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川真緒說得匆忙,氣喘籲籲的,生怕聲音小了慢了會讓夏久梨不開心似的。
陽光下,由川真緒的身上蒙著一層細密汗珠,平日裡油亂的頭髮也洗乾淨了,紮成粗麻花辮,厚鏡片下的眼睛清亮,雀斑也無法擋住那殷切的期望。
夏久梨被那殷切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說:「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我當然會同意的啊,我們是朋友。」
由川真緒激動得撲了過來緊緊擁抱住了她,「謝謝,小夏。」
「我還以為,你會生氣呢,路上一直在擔心,因為一直以來都冇有拜託過你..:..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夏久梨問。
「因為我很熟悉小夏啊,嘿嘿,小夏的興趣愛好、口頭禪、常去的地方,我都有好好記錄下來呢。」由川真緒嘿嘿一笑。
「媽媽看到我的便當肯定會很高興的。」
「伯母她身體還冇靜養好吧,這麼快就回到工作崗位真的冇問題嗎?」
由川真緒搖搖頭,說:
「媽媽總是這樣呢,要撐起整個家很不容易。」
「總之,謝謝小夏了,我先回去了。」
「還有,小夏之前那個樣子,很可愛的。」
「莫名其妙瞎說什麼啊這傢夥。」
直到少女的話語飄散在風中,夏久梨低頭見到手中的錢包,心想壞了,再去尋找中年男人身影,周圍空曠得隻有她一人。
「明天再將錢包還給森塞吧。」
夏久梨這樣想,蹲在鐵路牙子邊吃著屬於她那份的便當,正當她毫無形象地啃著雞腿時,餘光警見先前放到地上的皮革錢包開了口,有一小包密封的塑膠袋折出一角。
好奇心驅使夏久梨伸手將其拈出,舉起正對在光線下。
形狀不規則的糖塊在陽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如同童話中一顆顆漂亮晶瑩,透潤著致命色澤的毒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