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山豪氣地一擺手:“林姑爺放心!我柳既然敢吞他這筆黑心錢,就不怕他來找!這銀子我拿得理直氣壯——他賀家買兇殺人在先,我老柳雖是江湖人,自知忠義二字,豈能為此齷齪之事?這錢,就當是他賀家給你的壓驚費和給我的賠罪禮!他若敢來要,我自有辦法讓他吃不了兜著走!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他這種臟事,敢鬨大嗎?”
話雖如此,林軒心中已將此事列為最高等級的威脅。賀家狗急跳牆,已無底線。
他穩了穩心神,臉上重新掛起那一抹懶散笑容,轉向柳雲山,舉杯示意:“好了,此事先放一邊。柳叔,這趟辛苦了。晚輩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柳雲山連忙舉杯,哈哈笑道:“林姑爺客氣了!”
三人笑著飲了茶。林軒將布包重新繫好,推回到柳雲山麵前,神色認真:“柳叔,這六萬兩,是您的本事掙來的,理應歸您。”
柳雲山臉色一正,連連擺手:“林姑爺,這可不行!冇有你的計策和那批藥材,我拿什麼去勾他?這錢,我不能獨吞!”
林軒微微一笑,態度堅決:“柳叔,規矩就是規矩。您出了力,擔了風險,這是您應得的。況且……”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若柳叔不嫌麻煩,接下來,還有一樁更大的‘生意’,可能需要您和您鏢局的兄弟們,再出把力。把這六萬兩,變成六百萬兩。”
柳雲山和蘇文博同時一怔。
“更大的生意?”
“多少?六百萬兩?”
柳雲山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笑容收了起來,露出屬於鏢頭的那份精悍與警覺,“林姑爺,你說,要我怎麼做?”
“他們既然想讓我死,那我便讓他們,先一步傾家蕩產,生不如死。”
林軒看向蘇文博,問道:“小舅子,這幾日市麵上,百草廳那‘煥顏膏’,反響如何?”
蘇文博立刻來了精神:“姐夫,賀家那煥顏膏,買的人還真不少!好些夫人小姐用了,都說感覺麵板滑嫩,提亮了些,口碑反響都很好!賀家鋪子門前都快排起隊了!而且,我的人還打聽到賀家正在擴大工坊規模,還準備去鄰州開設分店呢。”
林軒聽了,不僅不憂,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深了些,“賀家,這步子跨得未免有點太大了些,就不怕扯著蛋嗎?”
蘇文博,柳雲山:“扯著蛋?”
“會蛋疼!”林軒笑著說道,“賀家估計到現在都冇有意識到那方子的問題,隻知道一味得擴大生產規模,壟斷市場原料,連最基本的產品測試,質量檢測都懶得做了。”
柳雲山張大嘴巴,“你是說,賀家如今賣的火熱的煥顏膏的方子是你給的?”
“不是我給的,而是他賀家偷的。”林軒解釋:“如果不是賀家想方設法整垮濟世堂,也斷然不會入套。那配方裡麵我加了一味綠礬。綠礬性寒、收斂、燥濕,微量外用確可助一些瘡瘍收口,或讓麵板暫時顯得光潔。但賀家所得方中,其用量被我刻意加大,且指明需用‘極細粉末’,使其更易滲入肌理。短期使用,憑藉其收斂之性,確能造成‘膚質改善’的假象。”
林軒的聲音平穩如鏡湖,卻透著一股冰冷的洞悉力,“然而,綠礬燥烈之性不會消失,反而會在麵板下不斷積聚。所謂‘與甜杏仁油同煉去其寒澀’,不過是我虛晃一槍,誤導之法。真正的甜杏仁油固然滋潤,卻根本化解不了那份刻意加重的‘燥毒’。”
他屈指算了算:“如今大概過去七日。尋常人肌膚耐受有異,但最多再有三日,那些起初覺得滑嫩光潔的麵板,便會因底層過度收斂、津液耗傷,逐漸開始感到緊繃、乾燥、發癢。再用下去,麵板屏障受損,敏感、紅疹、甚至灼痛、脫屑之症,必將層出不窮。且這症狀一旦出現,不易消退。”
蘇文博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姐夫……你這……你這是殺人不見血啊!賀元禮那蠢貨還到處吹噓‘百倍賠償’……”
柳雲山:這文化人狠起來,比他們這些武夫要強上百倍啊!彆看這林姑爺瘦,手段是真狠啊。以後惹誰,也不要惹學醫的。
“可是,”蘇文博臉色忽然一變,擔憂道,“姐夫,那些用了煥顏膏的百姓豈不是無辜遭殃?到時候臉上爛了,可怎麼辦?這……這會不會有損咱們濟世堂的名聲?”
柳雲山也收起震撼,眉頭緊鎖,看向林軒。江湖人講禍不及妻兒,累及無辜,絕非好漢所為。
林軒看了兩人一眼,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種醫者的篤定:“你們所慮,我豈會不知?我林軒行事,恩怨分明。賀家是咎由自取,但百姓無辜。”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熙攘的街市,緩緩道:“那‘煥顏膏’的毒,根源在‘燥’。綠礬斂澀太過,傷了麵板津血。要解此毒,不能強攻,隻能潤養、疏導、修複。”
他轉過身,目光清澈而堅定:“這幾日,我會帶人,在後院秘密調配一款‘潤肌生津修複膏’,專為化解那‘綠礬燥毒’而設。一旦有百姓出現不適,來我濟世堂求診,我們便可對症使用,輔以內服清熱涼血之劑,雙管齊下,快則三五日,慢則旬月,受損肌膚當可逐步修複。”
蘇文博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原來姐夫早就備好後手了!嚇我一跳!這樣好,這樣最好!咱們既收拾了賀家,又不讓百姓受苦,還能顯咱們濟世堂的醫術仁心!”
柳雲山眼中欽佩之色更濃,抱拳道:“林姑爺思慮周全,老柳佩服!如此一來,咱們便無後顧之憂,更能占據大義名分!”
林軒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得意,隻有一片冷靜:“此事需絕對保密。這‘修複膏’將是我們收拾殘局、安定民心的關鍵。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闖禍的是百草廳,但最後能救人、肯救人的,還是我們濟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