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性子這麼急,莫無情隻是暗歎了一聲“果然不如我”後,便淡淡道:
“也罷。我剛給你吃的,叫‘壓縮餅乾’。”
壓縮餅乾?
何送風才奇怪這個名字有點怪異,就聽莫無情又接著說道:
“隻需剛剛那麼一塊,你今日便無需再進它食。”
無需再進它食?
何送風不禁喃喃了一聲,隨後立馬被驚得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什......什麼!莫兄,你的意思是......就剛剛那麼一小塊,便能頂一人一日的口糧?”
莫無情很滿意何送風的反應,便輕笑著點了點頭。
見他點頭,何送風卻是仍不敢相信,因為這完全違背了他的生活常識。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心理作用,他竟突然感覺,腹中緩緩升起一股沉實的飽脹之感。
那感覺雖來得突兀,卻異常真切,原本空落落的腸胃,像是被什麼東西悄悄填滿。
何送風下意識按住小腹,神色愈發震驚,連聲音都微微發顫:
“這......這難道是真的?”
莫無情看著他神色劇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壓縮餅乾入腹遇水,便會慢慢發脹,一小塊,便足以支撐你整日的體力消耗。”
何送風怔怔感受著腹中那實實在在的飽腹感,再看向莫無情的目光,已從最初的懷疑、不解,徹底變成了駭然與敬畏。
一小塊東西,竟能抵得上一人一日口糧。
若此物流傳軍中,那數十萬大軍的糧草輜重,豈不是能縮減十倍、百倍?
想到這,何送風終於明白扼旻城內的漢軍為何無需充糧了,定是一開始他們就運了大量的壓縮餅乾進城。
他不禁吞嚥了一口唾沫,隨後略顯心虛地看了莫無情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不知......莫兄手中,有多少塊,這個壓縮餅乾?”
聞言,莫無情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淡淡回道:
“不多,也就幾千萬塊吧。”
嗯?
何送風一聽他這話,心中愈發震驚的同時,也罵起了娘——
你管“幾千萬塊”叫不多?
一塊頂一人一日口糧,而扼旻城內原本有十六萬大軍......
何送風粗算一下,很快便算出,莫無情口中的幾千萬塊,恐怕足以扼旻城內漢軍吃上半年之久。
虧他當初還想著圍困扼旻城半月,說不定漢軍就投降了。
現在想來,他就是個笑話啊!
再反觀他旻軍三十萬大軍,在圍攻扼旻城的半月之餘,就足足白耗了十萬石糧草。
兩軍這般一對照,高下立判,雲泥之彆儘顯——
漢軍憑壓縮餅乾無糧草之憂,可穩守半載巋然不動;
而旻軍成也人多,敗也人多,自一開始,便在糧草上落入了下風。
莫無情見何送風臉上神情變來變去,便不禁問了一句——
“何將軍,你沒事兒吧?”
聞言,何送風終於回過神來,這才訕訕開口道:
“抱歉,莫兄。是我失禮了,隻怪你這壓縮餅乾實在過於神奇。”
說到這,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問了一句——
“它應該是貴國的太子殿下發明的吧?”
何送風能猜到這個,莫無情並不驚訝,畢竟黃昊的威名,早已不止響徹大漢境內。
“不錯。正是莫某的賢婿發明的。”
聞言,何送風頓時在心中白了莫無情一眼,暗自腹誹——
好好的為何要強調“賢婿”二字,我問你了嗎?
不過,他現在還有求於莫無情,所以自然得陪些笑臉。
“我聽說大薑一直在傳,莫兄賢婿乃天上文曲星下凡,我本覺荒唐,但今日見識了這壓縮餅乾,現隻覺傳言非虛啊!”
見何送風如此上道,莫無情心中更是得意,便故作謙虛地說了一句——
“哎!也不算什麼,他隻不過是比天下人,什麼都多懂一點罷了。”
聞言,何送風頓時有些啞然,心想:莫無情這話到底是謙虛,還是自大呢?
不過,這隻是小問題。
他見莫無情此時心情應該不錯,便趕緊趁機問道:
“所以莫兄,那天上飛行之物,應該也是出於莫兄賢婿的手筆吧?初見之時,著實給我嚇了一跳呢。”
說著,他還適時露出一個後怕的神情,惹來莫無情無情嗤笑了一聲,說道:
“其實那熱氣球還真不算什麼,無非隻是個大點的孔明燈罷了,關鍵還是在於能否運用得好它。”
熱氣球?孔明燈?
何送風似乎聽到了關鍵,不由得皺眉思索——
莫非那所謂的“熱氣球”,其飛行原理,是與孔明燈一般?
想起那日他初見熱氣球之時,好像還真看到過上麵似有火光閃爍。
不過很快,他便收起心思,順著莫無情的話頭說道:
“哦?那我倒想聽聽莫兄對那熱氣球,有何運用上的高招了。”
聞言,莫無情竟想也不想,便爽快道:
“那就有得說了。”
說著,他又略帶意味地抬眼看了何送風一眼,問道:
“你可知我是如何知曉,你穿山軍的行軍路線?”
問完,他也不等何送風回答,便又接著說道:
“我令麾下空偵軍,分三個方向以繩索牽住熱氣球,將其牢牢固定在雲層之間,每隔一段距離便設一處定點。再配以望遠......”
說到這,莫無情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本覺得,何送風既然已經見識過熱氣球,便難免會察覺——熱氣球就是他知曉穿山軍行軍路線的關鍵。
所以,他才會如此口無遮攔。
然而,當他一說到新的知識點“望遠鏡”時,便下意識的猶豫了片刻。
不過,很快他便想通,反正熱氣球都暴露了,望遠鏡好像就也沒什麼不可以說的了。
然而,他這一猶豫在何送風看來,卻是——套話套一半時,被套話之人突然反應了過來。
於是,何送風便趕忙急聲道:
“莫兄。話說一半,可是心存顧慮?你若是不放心,那我便給你交個實底,其實,扼旻城這一戰,我已無戰意。”
嗯?已無戰意?
莫無情未曾料到,自己不過稍一遲疑,何送風竟會直言說出這般兵家大忌的話來。
“何兄可是認真的?”
何送風一聽莫無情終於喚上自己一聲“何兄”,便甚是欣慰地點頭道:
“當然。否則我豈會行那欺君之舉,與莫兄共演這兩軍死戰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