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解。
他上輩子到底作了什麼孽。
如果李祐舟不是他的兒子,是哪個山溝裡養出來的,到年紀就繼承家裡的鍋碗瓢盆,賺點錢就買輛好車充麵子,到處請人吃飯吹水。
過的不如意了,舔著個老臉對著廚房裡的黃臉婆趾高氣昂,說什麼風水輪流轉,我命由我不由天。
偏偏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是他的種。
以為生在金屋裡,就覺得錢會從天上掉下來,在最落魄的那幾年,他李祁東為了個街邊修路燈的專案,跟人喝到胃出血。
就跟野狗一樣冇有去處找不到出路,蜷在綠化帶靠著堆積腐爛的灌木獲得溫暖,再耗到下一個冬天死去。
不,狗壯實點還有當狗肉的價值,男人冇有錢,冇有地位,連狗都不如。
他的妻子是一位外表娟秀內裡卻如鬆柏般的優秀女性,兩人因為相同的品質緊緊纏繞在一起。
你汲取我,我汲取你。
孩子在期盼中到來,讓這一切有了延續。
他不想去探究造物主的心思,隻在意當下,齒輪應該繼續轉動,而不是因為因為某個缺口,停滯不前。
但李祐舟不這麼想,還陰著個臉對他甩臉子。
哦,還把檔案扔地上了,一聲不吭的轉身,門摔得啪啪響。
李祁東歎了口氣,閉著眼揉了揉眉心,冇兩秒,門又被踹開,李祐舟麵無表情走到病床前,當著他麵低頭親向穗的臉蛋。
窩窩囊囊的回來,又窩窩囊囊的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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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降的很快,昨夜不知何時下起點小雪,外頭的竹林被天公隱約描上幾筆霜白。
餐廳是覆蓋了恒溫係統的,穿件單薄的蠶絲睡衣剛剛好。
向穗坐在李祁東旁邊,啃著吐司邊緣那圈脆脆的焦邊,碎屑沾人中上了也不管,隻低著頭小臉皺巴巴的,偶爾發出幾聲細小的哼唧,像在忍著什麼不舒服。
李祁東手裡剝著水煮蛋,把蛋黃分離出來,蛋白放進女孩碗裡,纔開口,“喝點駝奶順順。”
向穗乖乖捧起玻璃杯,伸出舌尖舔掉唇角的奶汁。
李祁東側目看了她一眼,挨去她人中上的麪包渣子。女孩顫著長睫毛看著爸爸的眼睛,猶豫著,小心翼翼含住男人的手指。
軟嫩的舌尖輕輕掃過指紋上的鬥。
一圈一圈,將那些美味的麪包渣子捲入喉中。
桌對麵,李祐舟慢條斯理將煙燻培根切成細條條,還要蘸上開心果醬,再放雞湯裡涮涮。
李祁東不動聲色把手抽回來,喝口水清了清嗓子,“待會吃完有品牌方過來,你挑幾件過冬的衣服。”
“嗷…”嗚。
向穗不敢嗚出聲,膝蓋並的緊緊的。
清晨限定米其林大廚還在研究新選單,叉了塊放嘴裡嘗味,嘴角上揚了,估計很滿意吧。
嗚…哥哥的臭腳一直在蹭她。
她想躲,可空間就這麼點大,再挪就要撞到爸爸身上了…嗚。
李祁東吃好了,正拿著餐紙擦嘴,動作忽然頓住。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似有似無蹭了下他的小腿,起初以為是錯覺,直到勾著他的腳踝慢慢往上滑,很倒胃口的挑逗意味。
李祁東臉色驟然一沉,一腳狠踢了過去。
叉子哐噹一聲掉到瓷盤上“嘶…”
“不吃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