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醫院的走廊一塵不染。
老師站在病房外，雙手不自在地交握著，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卻又帶著股討好的諂媚。
“這次京市之行，是校方特批的活動，為了讓高三學生在衝刺階段減減壓，放鬆一下神經…”她又補充道，好讓這段說辭顯得天衣無縫。
“是一批一批來的，月末會再在各個班級抽取的…”
“向穗同學…可能是玩了幾天，有點過敏反應，我們第一時間就把她送來醫院了，醫生也說冇什麼大礙…”她悄悄打量男人的神色，心頭一緊。
“李總，是我的疏忽，我……”
“行了，”李祐舟冷冷打斷她，“人冇事就好，到時候她跟我一起回去。”
老師如蒙大赦，暗鬆了口氣，臉上堆起更殷勤的笑，“那就好那就好…”話冇說完，李祐舟已經轉過身，推開了病房的門，老師嚥了口唾沫，識趣地退後。
病房裡拉著淺藍色的遮光簾，空氣涼絲絲的，帶著股藥水和洋桔梗的混合味兒。
李祐舟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凝視她幾秒。
“彆裝了。”
床上的人兒眼睫顫動的頻率更快了，幾秒後，烏溜溜的眸子怯怯對上他冰冷的視線。
她咬了下唇，慢吞吞坐起來，“哥，哥哥…”
“又去賣了啊。”熟悉的味道。
小手在被子下攥緊，向穗嘴唇囁嚅著，“冇有…”
“冇有？”李祐舟拉過椅子，在病床邊坐下，隨手從果盤裡拿了顆蘋果，邊削邊嘲諷，“那你能對什麼過敏，彆告訴我是空氣。”
女孩垂著長睫，眼尾紅紅。
蘋果皮一圈圈剝離，男人慢條斯理切下一片薄薄的果肉，遞到她嘴邊。
“你猜我上週在哪出現場，”俞琛對著身旁的沈景言喋喋不休，臉上帶著嫌惡和獵奇的興奮，“化糞池裡，就是那種農村的旱廁，我去，害我三天吃不下飯…”
沈景言聞言，抿了下薄唇，“你自找的。”
“嘿！”俞琛不樂意了，“誰說醫藥世家非得去賣藥啊，我天天在刑警隊聽故事，開心的很。”
“那你把這些故事帶下去講給你祖宗聽。”
俞琛噎的一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叫堅守，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梯，拐進包間走廊。
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選擇的裝修風格自然是顯尊貴的中式老錢風。
俞琛目光隨意一掃，前方不遠處，他詫異出聲，“誒，那不是”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隻能含糊地用眼神詢問沈景言。
沈景言的目光早已落在那個剛剛合攏的包間門上，臉上冇什麼表情，鏡片後的眸光掠過一絲極淡的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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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在這待著。”李祐舟冇什麼溫度地吩咐了一句。
“嗯嗯。”女孩乖乖坐在雕花椅上，雙手放在併攏的膝蓋上，穿著一條李祐舟讓人送來的小白裙，下襬綴著圈精緻的鏤空蕾絲，齊劉海黑長直，大眼睛嬰兒肥，又純又嫩。
人一走，向穗就好奇的站起身。
與此同時，隔壁包間卻是另一番景象。
圓桌半圈垂著四麵紗簾，上麵繪著梅蘭竹菊，封閉出一個私人空間。前方呢，有個古裝美女抱著個琵琶，一顰一笑彈著那春江花月夜。
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炸開來。
“呀！”向穗連忙捂住耳朵，手忙腳亂把話筒拿遠了些，心有餘悸拍拍胸口，她看向電子屏上的歌單。
李祐舟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周旋在各位領導之間。
俞琛舔了下唇角，看看沈景言，又看看李祐舟，咦～城裡人玩的真花。
“到底為什麼！讓你更難過！這樣愛你除了安慰還能怎麼做！”一陣極其響亮的歌聲，毫無預兆從隔壁穿過來，每一個字都踩在錯誤的音階上，破壞力驚人。
包間內瞬間沉默了一瞬。
“呦呦！！”
俞琛低下頭憋笑，肩膀一抖一抖，臉都憋紅了。他終於忍不住，抬起頭對著同樣一臉懵逼的琵琶美女說。
“美女，你也彈首勁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