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傢俬宅依山而建,庭院深深。
整座宅子以中式風格為主調,落地窗外是層層疊疊的竹林,院中一池碧水,幾尾紅鯉悠閒遊弋。
李祐舟坐在餐桌主位,不緊不慢地舀起一勺湯汁,透著股天生的矜貴與冷峻。
他的對麵,向穗小小一團正襟危坐在紅木椅上,怯生生瞄了眼對麵的男人。
李祐舟的目光從湯碗上抬起,落在她身上。看她一眼就縮起肩膀,一雙杏眼水汪汪的裝可憐,真噁心。
向穗緊張的滾了滾喉嚨,把話在腦子裡流暢地過了一遍,可一出口,卻還是磕磕巴巴。
“哥,哥哥,我…我想回南、南城…”聲音細如蚊蚋,帶著一絲乞求。
李祐舟厭惡的放下勺子,“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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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想看熊二…”
“不給。”
向穗哼了聲,別過小臉決定不理媽媽兩分鐘。突然,向玫按遙控器的手指僵住了。她猛地坐直身體,眼睛死死盯住螢幕。
“……據悉,東林集團董事長李祁東先生近日成功併購……”
螢幕上,男人西裝革履,氣質沉穩儒雅,在一群高管的簇擁下出席簽約儀式,隔著螢幕,成功人士的從容撲麵而來。
“穗穗!穗穗!你看!你看電視!”向玫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她一把撈過懵懂的女兒,指著電視螢幕,手指因興奮而微微顫抖。
“我說什麼來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當富太太的命!!”她眼底閃爍著癲狂的光芒,豔麗的臉龐因突如其來的狂喜而漲紅。
車輪軋過鐵軌,發出有節奏的哢嗒聲,向穗抱著小書包,腦袋輕輕歪在玻璃窗上,長睫毛不安的抖著。
“嗚…好高呀…”女孩踩著小板凳,想去夠灶臺上的湯勺,媽媽說煮到麵上有泡泡就關火,然後放一點點鹽…
“向玫!開門!老子今天玩全套…開門啊!”
“嘖嘖…這麼小就長這麼騷了。”
“嗚!走開走開!嗚嗚…”女孩縮在灶臺底下小臉慘白,一隻手緊緊捂住耳朵,另隻手拿著個湯勺胡亂往身前揮。
“你媽的找死啊!敢碰我女兒!”
不要…
不要。
咒罵聲、撞擊聲、醉漢的吼叫和向玫淒厲的尖叫混雜著。混亂中,不知是誰絆了一下,兩人失去平衡。
好多血…媽媽的眼睛上…頭髮上…
不要!
向穗猛的睜開眼,心臟狂跳,脖子上全是驚出的冷汗。
“尊敬的旅客朋友們你們好,列車前方到站是南城站,有從南城站下車的旅客,請您整理好隨身物品……”
視線右移,車窗外的高樓早已褪去,換成了種滿水稻的梯田。
哥哥不喜歡她,連家裡那些阿姨都在背後偷偷罵她。妓女生的女兒,婊子窩裡爬出來的髒東西也配進李家的門。
好在她是個女孩子。
進到豪門裡麵,自然聽說過很多關於私生子的事,不是被車撞死,就是出國旅遊的時候莫名消失。
她不聰明,成績也一般,還有重大創傷落下的口吃,她一點威脅沒有,就當隻流浪貓給個窩丟口食好死賴活養著。
十年。
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媽媽,好想你。
“嗚哇!”向穗哇哇大哭,清麗的小臉皺成一團,抱著墓碑一把鼻涕一把淚,“媽媽!他,他們罵,罵我是笨蛋…我纔不不是笨蛋…嗚嗚!”
嚎的整座墓園驚天動地,隔壁也來掃墓的老奶奶被她的情緒帶動。
“哎呦!老輩子啊,你走的早啊…”
向穗醒了醒鼻子,往旁邊看去,四目相對,僅安靜了一瞬。
“嗚哇!媽媽!”
“哎呦,老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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