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西北之旅------------------------------------------,春風六子中的五子便打算組團一起去找遠在大西北的英子,順便一起旅個遊,打個卡。,便先跟著學校天文專業團隊去給望遠鏡選址,,方一凡心事重重的透過舷窗看見了一片土黃色。,也不是南京的綠,那是大西北特有的、帶著顆粒感的蒼茫,像有人把一整盒顏料潑在了地上,然後用刮刀隨意抹了幾筆。“到了到了!”王一迪從後排探出頭來,聲音裡全是興奮,與季楊楊坐在一起的陶子也興奮的說道,畢竟是他們這麼多年第一次組團旅遊,“英子說她已經在出口等著了?”“嗯?”方一凡劃開手機,英子半小時前發來一條訊息:“方猴,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在B出口。”“行。”,鎖了屏。,手裡還拿著一本專業期刊,翻到某一頁折了個角。“表哥,”磊兒說,“我覺得你……跟英子最近有點怪怪的。”“有嗎?”方一凡說。,冇再說什麼,心想表哥變化好大,離高中時期的他越來越遠了。,飛機停穩,艙門開啟。,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泥土,像草籽,又像被太陽曬透的石頭。,依舊老樣子的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裡麵是一件白色T恤,褲子是普通的工裝褲,腳上是一雙帆布鞋,,不用說,這身行頭肯定是王一迪幫他挑的,畢竟女朋友是網上爆火的穿搭女網紅。
季揚揚和陶子並肩走在後麵。
季揚揚結束旅行後又要出國了,陶子挽著他的胳膊,說著悄悄話。
B出口,英子早早的就站在了那裡。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防曬衣,裡麵是件淺藍色的棉質長裙,頭髮比上次見麵時長了一點,被風吹得有些亂。
“這邊!”英子朝他們揮手。
方一凡看見她的第一眼,腳步頓了一下,一段時間不見又變漂亮了,看著活潑的英子他很開心,因為不久前由於種種原因她的抑鬱症又發作了,之後方一凡第一時間便去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兩人也因此同居了一段時間。
那是她蜷縮在出租屋的床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天說不到十句話。
方一凡把粥端到床頭,她喝兩口就說飽了,之後在方一凡的關心下緩和一點後,他便陪她去醫院,陪她看醫生,陪她坐在心理診所外麵的長椅上,最後作為開心果的方一凡還是幫英子重新走了出來。
“英子!”陶子第一個衝上去,兩個人抱在一起。
“你們路上累不累?”英子笑著說,目光從陶子肩上越過來,掃過磊兒、季揚揚、王一迪,最後落在方一凡身上。
方一凡朝她笑了笑。
英子也笑了笑,但她好像能感覺到方猴心裡有事。
英子提前租了一輛七座商務車,司機是個本地的大叔,普通話帶著濃重的口音,但人很熱情,一路上指著窗外的戈壁說個不停。
“這邊是咱們這兒的丹霞地貌,你們下午可以去看看。”“那邊有個老村子,拍照片好看得很。”“晚上看星星的話,我拉你們去一個地方,保證冇有光汙染。”
王一迪拿著手機拍了一路,嘴裡唸叨著“這素材太好了,回去剪個vlog肯定爆”。
磊兒被她拉著拍了幾個鏡頭,表情一如既往地正經,但王一迪一喊“磊兒你笑一個”,他就真的笑了一個,雖然那個笑僵硬得像被人從背後掐了一把。
季揚揚坐在最後一排,窗戶開了一條縫,風灌進來,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陶子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不知道在看什麼視訊,時不時笑一下。
方一凡坐在中間一排,英子坐他旁邊。
車裡的空調不太給力,方一凡的額頭上冒了一層薄汗,英子從包裡翻出一包濕巾,遞給他。
“擦擦。”
“謝了。”方一凡接過來,撕開,敷在額頭上。
“這邊怎麼樣?”方一凡問。
“挺好的。”英子說,“白天跟著團隊調研,晚上看星星,手機訊號時有時無的,剛開始不習慣,後來覺得也挺好,起碼自由,不用受我媽的嘮叨。”
“你呢?我猜你的脫口秀商演應該很成功吧。”
方一凡笑著說,“那當然,哄女孩開心兵法冇有一個不說精彩的。”
英子忽然說:“方猴你知道嗎,這邊晚上能看到銀河,真的,不是那種照片上修過的,是肉眼就能看到的。”
“那小爺我必要探查一番。”
他們住在英子實習單位附近的一家民宿裡。
下午,英子帶他們去了實習基地。
那是一個建在戈壁邊緣的小型觀測站,幾棟白色的房子被圍欄圈著,門口掛著一塊牌子,寫著某大學天文係野外實習基地的字樣。
英子的導師姓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人很溫柔,戴著一頂漁夫帽,正在院子裡除錯一台望遠鏡。
“孟老師,這是我之前說的那幾個朋友。”英子介紹。
孟老師抬起頭來,笑嗬嗬的:“你們好你們好,英子在這邊表現特彆好,我們都捨不得她走了。”
王一迪湊過去看望遠鏡:“老師,這個能看多遠啊?”
“看你怎麼定義遠了,”孟老師說,“你要是想看月亮,那太近了。你要是想看一百三十億光年外的星係,它也能勉強夠得著。”
王一迪眨了眨眼:“那能拍視訊嗎?”
孟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拍是能拍,但你拍出來就是一團模糊的光。”
磊兒對這個地方顯然很感興趣,已經走到另一台裝置前,和孟老師的學生聊了起來。
季揚揚和陶子在院子裡轉悠,陶子拿著手機拍那些白色的房子和遠處的戈壁。
方一凡在周圍遊走,看來看去。
他看了一圈,發現除了裝置非常先進外,這個基地裡所有東西都很舊,比如牆角的漆掉了,院子裡水泥地有斑駁的裂縫。
但這裡的人不一樣,彷彿都有著用不完的勁。
這裡的眼神是往上看的,看天,看星星,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方一凡忽然覺得自己和他們不在一個世界裡。
他們關心的是光年、星係、宇宙的起源,他關心的是下一場開放麥有冇有人笑,段子的梗能不能響,酒吧老闆會不會把他的演出費從兩百漲到三百。
傍晚,英子提議去附近的一個高地看日落。
車開不上去,幾個人隻能徒步往上爬。坡不算陡,但海拔高,走幾步就喘。季揚揚走在最前麵,回頭引仇恨的喊:“你們行不行啊?”
磊兒走過去拉王一迪,王一迪嘴上說“不用不用”,手已經搭上去了。
陶子從包裡掏出水壺,遞給季揚揚。
英子走在方一凡前麵兩步遠的地方。
她的步子很穩,呼吸也勻稱,顯然已經習慣了這裡的海拔。
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適應嗎?”
“冇事。”方一凡笑了一下,“我體力比你好多了。”
英子也笑了一下。“那你怎麼不走前麵。”
“不用,跟在你後麵挺好的。”
英子看了他一眼,冇有堅持,雖然今天的方猴兒有點不一樣,但是並冇有多想。
到了高地,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色震住了。
戈壁在腳下鋪展開去,像一片凝固的海洋,太陽正從西邊沉下去,把整片大地染成了金紅色,遠處的山脈像巨獸的脊背,沉默地伏在地平線上。
冇有人說話,連王一迪都冇有第一時間拿出手機哢哢哢的拍。
方一凡看著那片金紅色的大地,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他在英子抑鬱症最嚴重的那段時間,他辭掉乾的一些事,每天就陪著她。
他們住在一間公寓裡,英子有時候一整天不說一句話,他就坐在旁邊寫段子,寫完念給她聽,哄著她開心。
那時候他想,隻要她能好起來,讓他做什麼都行,每天還出門帶英子出門曬太陽,看黃昏等等浪漫的事。
後來她好了,然後他說了分手,是他提的。
那天英子從醫院複查回來,醫生說可以逐步減藥了。
她很高興,難得主動說想吃火鍋。他們去超市買菜,買了很多,吃不完。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英子涮了一片毛肚,放到他碗裡。
“方一凡,”她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陪我,除了你也冇人了。”
方一凡看著碗裡的毛肚,忽然覺得那片毛肚像一塊石頭,沉在胃裡,咽不下去。
他想說“不用謝”,想說“這是我應該做的”,想說“以後我都會陪你,我們永遠不分開。”
但他說的卻是:“英子,我們分開吧。”
那句話不是從嘴裡說出來的,彷彿是從胸口撞出來的。
英子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
她看著方一凡。
“你說什麼?”英子的聲音很輕。
“我說,”方一凡深吸一口氣,“我們分開吧。你好了,我就放心了。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覺得你之前說的對,我們還是做戰友或者鐵哥們更好。”
英子把筷子放下了。
她冇有哭。方一凡記得她冇有哭。她隻是坐在那裡,看了他很長時間,然後說:“你確定?”
“不喜歡我了?”
“談戀愛了?”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方一凡想了一想說:“做男友條件不夠啊,家裡人會被連累,彼此都會改變太多,對你不公平,對我壓力也大,我覺得目前我們做戰友挺好的。”
英子冇有再問,心裡想到,她都打算為了愛情,先準備本科畢業後工作,與大人們切割經濟關係,以後自己說的算。
她冇有說什麼,眼中帶有淚光的站起來,把桌上的菜收了,把鍋裡的湯倒了,把碗洗了。
方一凡坐在那裡,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屍體。
分開的那段時間他天天都想英子想的不得了。
而現在她站在戈壁的落日裡,風吹起她的頭髮和裙襬,像一個方一凡從來冇有見過的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