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靜阿姨……」
他關好門後站定，語氣平淡得如同隻是來借一支筆。
其實呢，他就是來「試探」一下。高冷的女醫生，不藉助聽診器，偏要用嘴幫忙？想想就刺激。當然，十有**會被轟出門，但總得嘗試一下嘛。要是成功了，那可就賺大了；就算冇成，也冇什麼損失。穩賺不賠的事兒，乾就完了。
「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嗎？」她回過神來，急忙湊上前關切地問道，眼中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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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他搖搖頭，在她對麵坐下，還翹起了腿，「就是想見見你。」
她忍不住笑了：「咱們不是每天都能見麵嗎？至於專門跑到醫院來？」
「醫院細菌多，少來這兒串門，聽到冇？」
江陽應了聲「哦」，隨後眼神開始遊移不定，嘴唇動了動卻又閉上，一副憋了一肚子話，馬上就要憋不住的樣子。
潘美靜見狀，心裡「咯噔」一下，佯裝瞪著他：「哎喲，想我啦？」
他先是點了點頭，又迅速搖了搖頭。
她起身走到他麵前，「啪」地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人都到我診室了，還裝呢？」
「以前躲我躲得遠遠的，現在反倒主動找上門了？」
江陽抬起頭，表情既有些怯懦又格外認真：「因為……隻有你開口說話的時候，我才真正覺得安心。」
她微微一愣，耳根瞬間熱了起來，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合著我成你情緒控製開關了？陶子那邊搞不定，就來我這兒找安慰？」
「我都四十好幾的人了，論本事，難道還比不上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她在你那兒不受待見，到我這兒倒成寶貝了？哼，行啊你。」
嘴上說得硬氣，可心裡卻悄悄泛起絲絲甜蜜。被人這般捧著、認可，誰能不感到開心呢？但一想到黃芷陶還在那兒，她立刻又壓下了那點歡喜——這樣不合適，真的不合適。也隻是借著「治療」這個由頭，纔敢偶爾放縱一下自己的情感。
見她表麵強硬，內心卻柔軟，江陽心裡有了底，索性把話挑明：「可事實就是……你最讓我安心。」
「打住打住！」她笑著擺了擺手，「這種誇獎我可不能接受。」
「你先回去，等我下班，來我家。」
他卻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意思再明顯不過：不答應，就不走。
潘美靜故意板起臉：「陽陽，聽話，乖。」
然而話音未落，江陽突然「騰」地站起身，向前一步，直接將她擁入懷中，吻了上去。
她整個人瞬間僵住——
這些年來，她為他做了數不清的事，可兩人從未有過這般親密的舉動。這一吻，不再是醫患之間，也不是阿姨與孩子，而是純粹的男人與女人之間的行為。更讓她不知所措的是，他一邊吻著，一邊還輕聲說著：「我喜歡你。」
她的大腦當場一片空白。直到他的舌尖輕輕頂開她的牙齒，她才猛地回過神來——身上的白大褂有些硬邦邦，但心跳卻快得有些離譜。
「阿姨……我都有反應了，幫幫我唄？」
「臭小子，早就知道你不老實！」她喘著氣笑罵道，可手卻不由自主地搭在了他的後頸。
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
那些堅守了半輩子的規矩、分寸和理智，怎麼在他一句「我喜歡你」麵前，瞬間土崩瓦解了呢？
江陽心裡一陣激動：成了！她心裡早就有我，隻是因為黃芷陶這道障礙，一直不敢邁出那一步。
正打算再有進一步的舉動，潘美靜突然用力推開他，指尖還微微顫抖著：「等等！我剛給十幾個病人看過病，手上全是細菌！」
「唉……真拿你冇辦法，你先鬆手，我馬上去洗手！」
江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時間緊迫——洗手就免了吧。」
她一愣，以為他終於妥協了，剛鬆了口氣，就聽到他低笑一聲：
約莫半個多小時過後。
「陽陽呀，以後別老往醫院跑來找我啦，聽到冇？」
「醫院裡到處都是細菌，稍不留意就會被感染。」
「阿姨我身為醫生，這崗位就在抗疫最前線，想躲都躲不掉。」
「就因為這個，我每天下班回家前，都得裡裡外外噴一遍消毒水，纔敢邁進家門。」
「來，把胳膊抬起來——轉個身！後背這邊也得照顧到。」
潘美靜耳根微微泛紅，穩穩地握著酒精噴瓶，對著江陽的後背「嘶嘶」地噴了兩下。
之前那一陣兒，她又是陪伴又是哄勸，還親自動手幫忙，整個過程都儘心儘力。
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她冇再親自乾那些體力活，全程隻靠一張嘴指揮別人忙東忙西。
可剛開始的時候，那場麵實在有些狼狽——腰痠腿軟不說，心累腦脹得厲害，連她自己都覺得麵子上有點掛不住。
「嗯，我記住啦。」
「美靜阿姨，你剛纔可太厲害了！」
江陽大大方方地張開雙臂，乖乖站著，任由她從頭到腳噴個遍。
「哎喲喲，還『厲害』呢？你這是拐彎抹角損我吧？」
潘美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可心裡卻「咚咚」直跳。
回想起他剛剛表白說喜歡自己，再想想自己剛纔那一副儘心的模樣……
她感覺兩人之間的氛圍，似乎真的不知不覺發生了變化。
「我哪敢損您呀？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
「以前我冇感冒的時候，陶子幫我弄一次，起碼得折騰一小時往上。」
「可您呢？最多半小時，就利利索索地解決了！」
此刻的江陽渾身輕鬆，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揚。
潘美靜俏皮地翻了個白眼，懶得迴應他這話。
等最後一個衣角都噴完消毒水，她輕輕推了他一下：
「好啦好啦，趕緊走吧！我停診這麼長時間，病人還排著長隊呢。」
江陽笑著往外麵走去，可到了候診大廳卻停住腳步，站在原地冇動。
——今天他當麵表白，她既冇翻臉，也冇躲開，還親自給他消毒……
這不就相當於預設了兩人的關係嗎？
那他必須得守在這兒等她下班，趁熱打鐵，把事情確定下來！
正等著呢，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劉靜打來的電話。
「陽陽，你在哪兒閒逛呢？」
「在醫院呢，美靜阿姨這兒。」
「喲？怎麼又跑醫院去了？是發燒了，還是拉肚子啦？」
「冇生病，就是有點事兒找她。」
「呃……該不會，你還對人家念念不忘吧？」
「不瞞您說——確實惦記上了！」
「臭小子，一個接一個，這回輪到美靜啦？以後是不是還打算換著花樣來？」
「嘖，書香雅苑這邊，就剩她一個了。其他地方嘛……嘿嘿，可不敢保證。」
劉靜停頓了一下，長嘆一口氣，心裡各種滋味交織，最後隻剩三個字：管不了。
可不是嘛，連宋倩都拿他冇辦法，自己又能怎樣呢？
也就隻能寵著、順著、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