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見她哭了,剛到嘴邊的火氣一下子憋了回去,但他既沒上前安慰,也沒開口勸解,就那麼直直地盯著,胸腔裡憋著一股火,燒得他想罵人,可又罵不出來。
童文潔卻還不打算罷休。
她抽抽搭搭地擦了把眼淚,鼻子一酸:「我知道你心裡在想啥——你不就是覺得,陽陽能讓我開心,所以我才半推半就的,對吧?」
「沒錯!陽陽確實厲害,比你強一百倍,跟他在一起,我笑得比過年還開心!」
「但我還沒到沒良心的地步!我要是真隻圖快活,直接去約二十歲的小鮮肉不好嗎?幹嘛非得跟你這個悶葫蘆過日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方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裡卻像突然鬆開了一根緊繃的弦。
原來他一直害怕的並非她出軌,而是怕她的心徹底飛走。
聽到童文潔這話,至少——她心裡還念著他這個老傢夥。
但他依舊沒有說話。
童文潔也沒停下來,眼淚跟決堤似的流個不停。
兩人就那麼僵持著,誰也不動,誰也不吭聲,足足過了三分鐘,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要凝結成冰碴子。
突然,方圓張開雙臂,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媳婦……我錯了,不該在你受委屈的時候,還跟你發脾氣。」
「老公……我也有錯,不該拿陽陽跟你比,還說那些傷人的話。」
「唉,算了吧,你說的本來也是事實,我嘴硬也改變不了什麼。」
「可你是不是嫌棄我髒了?我這兒都腫了,你肯定噁心死了……嗚嗚嗚……」
「你這哭得越來越厲害了!」方圓慌了神,「我不嫌棄!真不嫌棄!你看——我有反應了!」
「呃……方圓你……你這情況,該不會變得更嚴重了吧?」
童文潔驚得瞪大了眼睛。
她結婚十年,都沒見方圓這麼「精神」過,就好像剛被人抽走了脊椎一樣。
這哪是好轉?分明是被江陽那小子施了魔法,硬灌了一瓶「病入膏肓特效藥」!
她沒再言語。
方圓默默走出門,腳踩在昨天下雨後殘留的泥水上,一步一步,彷彿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第二天。
早飯剛吃完,方圓穿戴整齊,戴上頭盔,推著電動車準備出門送外賣。
童文潔瞅了一眼,立刻給江陽發微信:「陽陽,你方叔叔要出門了!」
江陽立刻回覆:「等他,我去守著。」
他沒走樓梯,直接坐電梯到頂樓,在那兒守株待兔。
等看到方圓按下電梯,他才慢悠悠地走到電梯門邊。
電梯門開啟,方圓拎著外賣箱,一臉疲憊地走進來。
「方……方叔叔。」江陽低下頭,聲音小得像做賊心虛偷了糖的孩子。
「嗯,陽陽早。」
方圓麵無表情,語氣平淡得如同冰箱裡凍過的白開水。
他咬著後槽牙,胸口悶得難受。
電梯裡,兩人都沒有說話。
一直到出了樓門,方圓剛跨上電動車,江陽突然喊道:「方叔叔,等一下!」
方圓一愣,轉過頭:「什麼事?」
江陽搓著手,臉漲得通紅,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三十巴掌:「我……我得向您認錯。」
「我和文潔阿姨……我們……」
他結結巴巴半天,始終沒把話說完。
方圓一聽,心裡「咯噔」一下:完了,要攤牌了!
要是這小子當著麵說「我們在一起了」,那他該怎麼辦?按照童文潔那套說辭,他還得笑眯眯地說「恭喜啊」,再送上紅包?
那他這頂綠帽子,可就徹底沒臉見人了!
「哎喲!來單子了!超時要扣錢了!」方圓低頭看著手機,假裝著急,「改天再說!我先走了!」
他一擰油門,跑得比兔子還快。
江陽站在原地,臉上露出了笑容。
成了。
這老頭心裡的防線,已經被他撬開了一道小縫,接下來,就等著這道縫變成一道無法逾越的斷崖。
正想著,背後傳來「嘀——」的一聲喇叭響。
他回頭一看,潘美靜的車窗降下了一半。
「陽陽?早啊!手臂好點了嗎?」
「好多了,阿姨不用擔心。」
「那就好,我今晚給你帶點特效藥,抹上很快就好。」
「謝謝阿姨……對了,您喝我熬的藥了嗎?」
潘美靜的笑容瞬間僵住:「啊……還沒呢,我……打算週末再喝。」
她根本不敢喝。
那「黃色」根本不是因為營養不良,而是天生的!一想到那天被江陽盯著看的場景,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一踩油門,車像逃命似的瞬間沒了蹤影。
江陽看著車的後視鏡,微微一笑。
該去見見黃芷陶了,這姑娘都快被他忘得一乾二淨了。
可剛走到她樓下,迎麵碰上了李萌。
「萌萌?你怎麼在這兒?」
「哦,小迪的課剛結束,從今天起我接替陶子給她補習。」
「……哦,那你忙你的。」
李萌眯起眼睛看著他:「你該不會是打算上樓找她玩吧?」
「玩」字說得又重又柔,就像裹了糖霜的刀子。
江陽乾笑著說:「李老師真是火眼金睛,我這點小心思,全被您看穿了。」
李萌翻了個白眼:「少來這套,中午來我家,今天非得陪你好好玩一玩。」
「玩什麼?」
她咧嘴一笑,眼神亮得有些嚇人:「你猜猜?超——有意思的。」
李萌住的這套房子,是江陽當初咬著牙買下來的,鑰匙自然早就交到了她手上。
因此,她前腳剛進門,江陽後腳二話不說,轉身就徑直朝她家走去。
鑰匙插入鎖孔一轉,門開了,一股濃鬱的鮮鹹味道撲麵而來——這可不是炒菜散發的香氣,而是活海鮮特有的腥味。
走進廚房,隻見大大小小的玻璃缸整齊地排列成一排,裡麵的螃蟹揮舞著鉗子四處亂爬,蝦蟹們活蹦亂跳,熱鬧非凡。江陽心裡一陣感動,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他清楚,這些都是李萌特意為他準備的——並非她自己想吃,而是想著他要是哪天饞海鮮了,不用跑去市場,也不用等外賣配送,隨手就能從缸裡撈來下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