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芷陶一溜小跑回房間,拿出一張語文卷子,拍在江陽胸口:「看看!都改過了!一個錯別字都沒有,語句也通順得很!」
潘美靜在一旁氣得直咬牙:「陶子!你以為隻是改了錯別字?你這腦子簡直像被外星人改造過了!」
「讓你寫你爸,你卻寫成『老公』!要是高考考這個,你倆現在就能去領證,別瞎折騰了!」
平日裡,黃芷陶對媽媽怕得如同耗子見了貓,但今日有江陽在身邊,膽子一下子大了起來。她挽著江陽的胳膊,下巴一抬,說道:「隻要陽陽願意娶我,我現在立刻就去民政局排隊!」
潘美靜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眼睛四處亂看,尋找能當作「家法」的傢夥。
黃芷陶嚇得渾身一顫,趕忙抱緊江陽,大聲尖叫:「老公救命啊!我媽要用拖把打我啦!」 超貼心,.等你讀
江陽正看著作文,抬頭瞥了一眼,差點笑出聲:「你開頭就寫我『蠢萌蠢萌』的?還吐槽我第一次說的諧音梗『爛到要扣工資』?」
「我還沒收拾你呢,你媽就想把你送去火葬場啦?」
黃芷陶急得直跺腳:「這是寫作技巧!欲揚先抑你懂不懂?後麵寫得可甜了,能把你甜齁!」
話剛說完,「呼——」的一聲,一根不鏽鋼拖把杆帶著呼呼風聲,朝黃芷陶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那股力道,要是在操場上,估計能把籃球桿都抽歪!
「媽!!!」黃芷陶嚇得魂飛魄散。
江陽沒有躲避,抬手一檔。
「砰!」
他悶哼一聲,眉頭緊緊皺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陽陽!」「老公!」
兩位女士同時驚聲尖叫,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媽,你太過分了!」黃芷陶衝著潘美靜大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是來幫我的,你幹嘛打他?」
「我……我真沒想到他會擋啊!」潘美靜臉色變得慘白,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拖把,「陽陽,快把袖子捲起來,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江陽點點頭,試圖掀起袖子,可棉衣又厚又是修身款,釦子扣得死死的,根本拉不起來。
「把空調溫度調高!快點!」潘美靜立刻衝進臥室翻找藥箱,語速極快地說道,「陶子,去把他上衣脫了!」
黃芷陶小手一顫,趕忙動手。
江陽上衣一脫,那清晰如刀刻般的腹肌線條,還有緊實流暢的手臂肌肉展露無遺——陽光透過窗戶縫隙灑進來,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宛如一尊精雕細琢的銅像。
潘美靜雖努力裝出鎮定的樣子,但眼角還是忍不住偷偷瞟了兩眼,心中暗自嘀咕:這小子,怎麼鍛鍊的?怪不得陶子對他死心塌地。
她趕忙收回視線,伸手輕輕按了按江陽的胳膊:「疼嗎?是那種鈍痛,還是像針紮一樣的痛?」
「鈍痛。」江陽咬著牙擠出一絲笑容,「阿姨,您還不相信我的身體?骨頭肯定沒事。」
他心裡明白,這是在演苦肉計,可不能真弄出什麼大問題,不然這戲就沒法接著演了。
「那就好,不用去醫院。」潘美靜鬆了口氣,扭頭瞪了黃芷陶一眼,「都怪你闖的禍!」
黃芷陶沒說話,一頭紮進江陽懷裡,眼淚和鼻涕全蹭在了他身上。平常她連親一下江陽都得偷偷摸摸,可今天,心疼得都快心碎了,哪還顧得上其他。
她猛地捧住江陽的臉,直接吻了上去。
這一吻,又快又急切,好似久旱之人遇到了甘霖,沒有絲毫的猶豫。
江陽沒有躲開,順勢回應,吻得更加深入。
潘美靜當場愣住,臉色先是漲得通紅,接著慢慢變黑,最後又轉為鐵青。
可她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是兒子吧,不合適。說是外人吧,更不合適。
她咬著後槽牙,憋得胸口發悶生疼,隻能抬頭瞪著天花板,假裝自己像個擺件般不存在。
屋內安靜得隻能聽見空調嗡嗡的運轉聲。
三秒,五秒,十秒。
江陽緩緩鬆開,輕輕咳了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紙盒。
「阿姨,這個給您。」
他把盒子遞過去,說道:「我看您最近氣色不太好,估計是氣血虛,這是個養顏補氣的方子,吃了之後,頭髮會變黑,臉色也會更紅潤。」
潘美靜盯著那個盒子,腦袋「嗡」的一下。
她的第一反應是——
他知道了!他肯定全都知道了!
關於那「淡黃色」的事……他是不是覺得我……我身體有問題?
她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就像被蒸熟的蝦子一樣。
「媽,你臉怎麼這麼紅啊?」黃芷陶一臉茫然,「不就是一盒藥嘛,至於這樣嗎?」
潘美靜猛地瞪了她一眼,低聲吼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我和陽陽年紀一樣,問問怎麼了?又不是偷了你家錢財!」黃芷陶不滿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酸味,「而且,你幹嘛一聽送藥就臉紅成這樣?不過就是一盒用草根樹皮做的藥罷了,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潘美靜嘴巴張了張,想要辯解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這種事能說出口嗎?難道要告訴女兒,這藥是「特殊配方」?說那藥的味道隻要一沾上麵板,自己就心跳亂了節奏?說自己隻要和江陽手指輕輕觸碰一下,腿就發軟?
她索性轉過頭去,一聲不吭,裝作沒聽見女兒的話。
「陽陽,這藥你還是拿回去吧,阿姨真用不著,謝謝你的好意了。」
她把藥盒往江陽手裡塞,然而臉依舊紅得好似剛從桑拿房出來一般。
「別呀,阿姨!」江陽一臉鄭重其事,「這是我熬夜精心調配的,用三碗水熬成一碗,喝了能活血通絡,效果比在醫院打點滴還好呢。您該不會是……不相信老祖宗傳下來的中醫吧?」
他說話時帶著笑意,眼神卻如剛化開的雪水般澄澈,滿是真摯。
兩人你推我讓間,指尖不經意輕輕擦過。
就這麼一下。
潘美靜隻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電流擊中,整個人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