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聲「姐夫」,鑽進劉靜的耳朵裡,就像針尖紮進肉裡一樣。
她沒有糾正,也沒說話,隻是默默地轉過身,重新整理起行李——她心裡明白,劉錚是希望他們能夠復婚的。
可她……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她低頭的時候,季楊楊一抬頭,瞧見門口站著的人,眼睛頓時一亮:「喲!江陽?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早就跑沒影了呢!」
劉靜一回頭,整個人彷彿被陽光穿透了一般——那團一直堵在胸口的陰雲,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季勝利也認得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是陽陽吧?特地來送揚揚啊?有心了。」
江陽:「……」我他媽純粹是路過啊! 體驗棒,.超讚
但瞅著這氣氛,他哪敢說實話?趕忙順著話茬接道:「都是同學嘛,能送一程是一程。」
他話鋒一轉,像是跟自家人似的問道:「對了,有啥需要我幫忙的不?我肯定義不容辭!」
這話一出口,劉錚忍不住笑了:「你這詞用得,怎麼跟當爹的似的?」
江陽一下子愣住了。
對啊!
他跟季楊楊不過是同學關係,哪來的「責無旁貸」這一說?
他猛地一拍腦門——我他媽……是真把他當成自己孩子了!
劉靜現在是他的愛人,他不幫這孩子,還能幫誰?
他趕緊咳嗽兩聲,連忙改口:「咳咳……說錯了說錯了,是『義不容辭』,口誤口誤。」
說著,他撓撓頭,咧嘴一笑,瞬間展現出大男孩的模樣。
屋裡的人鬨堂大笑,原本緊張的空氣一下子輕鬆了起來。
唯獨劉靜,低頭抿著嘴,眼角卻明亮得如同閃爍著星星。
她心裡清楚。
江陽不是出於客氣,而是真心實意的。
他看季楊楊的眼神,就像看著自己的親兒子一樣。
那藏在骨子裡的溫柔,根本騙不了人。
她心裡暖得像著了火,差點就想衝過去抱住他——可這場合實在不合適,隻能咬著嘴唇,強忍著這份衝動。
幾分鐘後,季家四口拖著行李出了門。
江陽慢悠悠地往樓上走去。
推開門,一屋子熟悉的麵孔。
有那麼一小會兒,童文潔把宋倩拉到角落裡,聲音壓得很低地說道:「要不咱倆也跟江陽公開關係呀?咱們三個人一起,那得多有意思?」
宋倩一聽這話,臉色立馬就冷了下來,說道:「別瞎鬧了,咱倆要是真這麼做,明天就得躲著人走路了。江陽肯定得暴跳如雷。」
「喲,都在這兒呢?」江陽一推開門,臉上笑得就像偷吃到魚的貓,「我正打算給你們打電話,你們倒好,自己主動跑到我屋裡來了。」
他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心裡簡直樂開了花——一個穿著顯得乾淨利落,另一個裹得如同輕柔的小雲朵,光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就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們的頭。
要是能四個人湊在一塊兒打麻將,那可真是人間最愜意的事了。
宋倩白了他一眼,說道:「你眼裡除了小女友,就沒別人了是吧?我和文潔阿姨在這兒站了半天,你連句『阿姨好』都捨不得說?」
江陽咧嘴笑了笑,心裡想著:以前咋沒發現這醋罈子這麼能吃醋呢?
童文潔倒是不介意,擺了擺手說:「沒事沒事,倆孩子剛考完試,憋了這麼長時間,見了麵不得親昵點,難道還得等到開學再親熱呀?」
黃芷陶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猛地站起身來:「兩位阿姨,我們真得走了!電影馬上要開場了!」
王一迪也趕忙點頭,手忙腳亂地扯著江陽的胳膊:「對對對,阿姨再見——」
說著,兩人一邊開口,一邊推著江陽往門口走去。
剛才沒見到人時還覺得來得太早,這會兒被「小女友」「小別勝新婚」這些詞一刺激,她們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女孩子嘛,臉皮薄,這也很正常!
江陽就這樣被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出了門。
「你們真買票了呀?」
「那當然!三張連座票,我特意挑的後排靠窗的位置。」
「行,先看電影,看完咱們去吃麻辣燙。」
江陽都快記不清上次帶她們吃麻辣燙是什麼時候了,一想到那鍋裡紅油翻滾,毛肚燙得脆生生的美味,口水都差點流下來。
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眼睛裡既帶著羞澀,彷彿要冒出煙來,卻又明亮得閃閃發光。
「叮——」
電梯停在了二樓,門緩緩開啟,方圓低著頭,腳步沉重地走了進來。
「方叔叔!」
「方叔叔好!」
兩個小姑娘瞬間變得乖巧可愛,笑得那叫一個甜膩。
「陶子?小迪?」方圓微微抬了下眼皮,聲音有些飄忽,「你們……也在這兒啊?」
他腦子裡還在想著家裡的煩心事,一抬頭,看到江陽,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真是冤家路窄,怎麼又碰上這事兒了?
可他不敢發脾氣,連個冷臉都不敢擺,隻能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陽陽也在呀?這是……去約會呢?」
「對,去看電影。」
江陽滿臉笑意地回應道:「對了方叔,凡凡的腿好點沒?骨折還沒完全養好呢吧?」
方圓心裡像被刺了一下,嘴上卻還硬撐著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哪能好得那麼快?現在還癱在家裡呢。」
他越說越氣:「那小子左手打著石膏,右手還在玩遊戲,讓他背單詞?簡直是做夢!」
這兩天,他家簡直亂成了一鍋粥——童文潔明目張膽地跟人膩歪,兒子被打住院還嘴硬,林磊兒整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家裡連個能讓他舒心的人都沒有!
黃芷陶聽著覺得耳熟,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方猴兒就那德行,你還管他幹啥?隨他去吧。」
方圓剛想回應,突然一怔。
——等等!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落在兩個姑娘身上——她們的手,還緊緊挽著江陽的胳膊呢!
兩人像被電擊了一樣,手「嗖」地一下縮了回去,臉變得比剛出鍋的湯圓還要白。
「我……我們……」
「不是……那個……」
江陽在一旁笑得像在看喜劇,方圓卻隻感覺心口一陣發悶,彷彿被人狠狠塞了一把灰進去。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我不會跟你們家長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