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裡,方圓攥著枕頭,指節泛白。
心裡頭跟揣了隻野兔子,「咚咚」撞得他發慌:該發火啊,該踹門啊,可為啥……後背直冒熱汗?像有團火在骨頭縫裡燒,燙得他坐不住。
他使勁晃腦袋,把那點邪門的念頭摁下去——瘋了才會覺得這場景……有點勾人。
沒一會兒,童文潔從廚房「剛燒好水」似的出來,圍裙帶子鬆鬆垮垮掛在腰上,發梢沾著點水汽,聲音黏糊糊的:「陽陽,修好沒呀?」
「阿姨,洗衣機哪有毛病?我早看出來……」
「你……你咋就穿個背心出來了?!」
江陽立刻擺出「我很無辜」的震驚臉,眼睛瞪得溜圓,活像被冤枉的小媳婦——那演技,拿個最佳新人獎都嫌屈才。
這話一落,隔壁的方圓差點把枕頭捏變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操!」
「這娘們……真他媽敢!」
他牙齒咬得咯咯響,指甲卻摳得牆皮簌簌掉渣,耳朵反倒貼得更緊了,連兩人說話時帶的氣音都不想漏過。
午飯早就徹底涼透了,沒了一絲熱氣。
江陽和童文潔的肚子,咕嚕咕嚕叫得好似擂鼓,就連在一旁嗑瓜子的方圓,也忍不住數次捂著肚子變換坐姿。
為啥會這樣呢?皆因今天江陽像發了瘋一般。
平日裡跑上十公裡,他就氣喘籲籲,彷彿離水的魚兒般難受,可今日卻截然不同,一口氣跑完二十公裡,直接來了個半馬!全程沒有停歇一步。
他靠什麼堅持下來的?靠的是人。
童文潔依舊充當陪跑的角色,然而在一旁拚命喊著「沖啊!你可以的!」的人,換成了方圓。
這場戲,可真是演得十分到位。
跑完後,兩人慢悠悠地踱步回家。江陽一回到家,便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那模樣就像從殘酷戰場僥倖逃生,連腳趾頭都不願多動一下。童文潔呢?雙腿軟得如同兩根煮得過久的麵條,卻還得強打起精神,為江陽揉腿、遞水、擦汗——她的演技堪稱精湛,沒有絲毫破綻。
可剛稍微緩過點勁兒,江陽突然用力一拍大腿,聲音帶著顫抖說道:
「文、文潔阿姨……我知道錯了!這件事……你千萬別告訴我媽,行不行呀?」
童文潔喘著粗氣,嘴角卻不著痕跡地微微一翹,佯裝出滿臉心疼的樣子:「陽陽,這能怪誰呢?要不是當時我鞋帶鬆開了,你也不至於跑得這麼拚命呀。」
「唉,算了算了,」江陽無奈地嘆氣,「就把這當作我們倆之間的小秘密,好不好嘛?」
方圓在旁邊聽著,氣得牙都快咬碎了——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跟說對口相聲似的,完全沒把他當回事。
最終,江陽帶著一臉「我罪不可赦」的表情,灰溜溜地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方圓猛地一把推開門,臉色鐵青得嚇人。
「童!文!潔!」
他聲嘶力竭地怒吼,嗓子都吼破了,手指也抖得如同遭了雷擊一般。
「喲,終於忍不住了?」童文潔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現在你知道,當初你撩小姑孃的時候,我是什麼滋味了吧?」
她整個人像條鹹魚似的躺著,一動也不想動。
經過這一場,她心裡踏實了——江陽這邊,算是穩住了。
方圓憋了這麼長時間,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心裡早就明白,這件事,再也藏不住了。
「嗬。」
「哈哈哈!」
「我忍?」
「我忍到現在,不是因為我膽小怕事,是因為我希望你能過得好,還因為我們有個兒子!」
他喘著粗氣,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童文潔,咱們——就此兩清了。」
「你別再提以前那些事,更別動不動就說離婚。」
這次,方圓腰板挺得筆直,顯得格外強硬。
剛剛他可是被戴了一頂這麼大的綠帽子,再不吼出來,真擔心自己當場就會垮掉。
童文潔看著他,心口猛地一揪。
畢竟是二十年的夫妻啊。
即便她現在喜歡江陽,可眼前這個男人,是陪著她從青春歲月走到中年,夜裡會為她蓋被子,孩子發燒時能整宿不睡覺照顧的那個人啊。
她眼眶一熱。
「……兩清了。」她輕聲說道,「離婚的事,我不會再提了,你放心吧。」
說完,她披上一件外套,想要把自己遮擋一下——身上的汗漬、淤青,還有那亂糟糟的頭髮,她害怕再刺激到方圓。
可方圓卻一把扯掉那件外套。
「遮什麼遮?他能碰,我連看一眼都不行?!」
她趕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怕你生氣,真的,別再鬧了。」
「方圓,」她的聲音軟得如同化開的糖,「咱們就翻篇吧,好不好?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以前的那些事,我也不再怪你了。」
「剛剛發生的那些……你就當是做了一場夢,行不行呀?」
方圓看著她通紅的眼圈,鼻子一酸。
這一切都怪他自己。
要不是他和喬衛東去夜店瞎吹牛,要不是他用冷言冷語懷疑她出軌,要不是他嘴賤說出「你跟那小年輕挺配」之類的話……
又怎麼會有今天這一出呢?
他默默撿起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嘆了口氣說:「行吧……就當我幻聽了。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
童文潔一下子緊緊抱住他,眼淚無聲地滴落在他的襯衫上。
這不是愛情,而是愧疚。
是一份被愧疚包裹著,卻又捨不得輕易放手的舊情。
方圓抱了她一會兒,心裡卻彷彿壓了一塊大石頭——明明感覺自己好像「贏」了,可為什麼心裡卻更加空落落的呢?
等她情緒稍微平復,他突然轉身,徑直朝著玄關走去。
「方圓?你要去哪兒?」
「……跑步。」他頭也不回地說道,「你不是說,江陽今天跑了個半馬嗎?」
童文潔愣住了。
她想要喊住他,可渾身像是被抽去了筋骨,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餓嗎?」他又倒退回來,嗓音忽然變得溫柔得不像話。
「之前就餓了,現在餓得感覺自己都快把自己消化掉了。」她有氣無力地回答。
方圓微微一笑,朝著廚房走去:「那我給你煮碗麪,暖暖胃。」
「你去洗個澡,順便把抽屜裡那盒毓婷……找出來,吃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