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勝利聽了這話,渾身猛地一震,彷彿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他嘴唇劇烈顫抖著,喉嚨乾澀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你…… 你……」
「明天,去辦離婚手續。」 劉靜打斷他,「我淨身出戶。房子、存款、車子,全都歸你。就當是…… 感謝你陪我走過這一段日子。」 ->.
說完,她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 「哐」 地一聲關上。
屋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劉靜突然雙手捂住臉,肩膀像秋風中瑟瑟發抖的落葉般抖動著,壓抑的嗚咽聲從她指縫間傳出,如同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鳥。
江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那麼一直蹲著,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襯衫。
他心裡明白,她不是在演戲。
她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等待一個能讓自己死得體麵,又不拖累丈夫的時機。
等待一個,能讓他徹底放手的藉口。
江陽多想大聲喊出來:劉阿姨,您的病是可以治療的!化療、靶向治療、免疫治療,各種方法都有希望!根本不用放棄,不用離開,更不用演這場離婚的苦情戲!
但他不能。
他知道,她所說的 「情人」 是假的。
可她心裡那個 「人」,卻是真實存在的。
是那個拚了命想要活下去,卻又害怕拖累自己所愛之人,寧願選擇死亡的自己。
沒過多久,方圓和宋倩急匆匆地沖了進來,童文潔也跟在後麵。
劉靜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躺在江陽懷裡,哭得涕淚橫流,連他的 T 恤都濕透了。
「陽陽…… 對不起,阿姨失態了。」 她強撐著坐直身子,擦拭著眼淚,連手指都在不停顫抖。
眾人紛紛開始勸慰,又是講道理,又是拉家常,各種安慰的話源源不斷。
江陽沒有插嘴。
等大家說得累了,他站起身,輕輕推開院門。
王一迪還站在那裡,像一根小小的柱子,呆呆地望著他。
「走吧,小傻瓜。」 他微笑著說道。
她立刻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語氣堅定得如同發誓:「老公,以後咱們要是結婚了,我肯定不會出軌!我連手機都不會讓別的男人碰一下!」
江陽挑起眉毛:「萬一我出軌了呢?」
王一迪還真的一本正經思考起來,隨後開口說道:「要是哪天你真在外麵有別的人了,那肯定是我在某些方麵做得不夠好,讓你感到厭煩、膩味了。我不會怪你,隻會怪自己不夠優秀 —— 從現在起,我一定會更加用心,把你重新哄回來,讓你再次覺得,還是我最值得珍惜。」
江陽聽她這麼一說,眼睛瞬間放光:這姑孃的思想境界也太高了吧?以後她要是進了劇組,參加各種聚會,肯定不用擔心她會不合群。不過嘴上還是得哄著她:「咱家小迪多纔多藝,會彈鋼琴、能跳舞,還會做酸辣粉,我要是嫌棄你,那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王一迪白了他一眼:「呸,難不成你追我就是衝著這些來的?」
江陽笑得身子都直不起來:「你覺得呢?」
「不理你啦!」 她扭過頭去,雖然嘴上兇巴巴的,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兩人走進電梯,一進去便立刻收斂表情 —— 畢竟有攝像頭在盯著,誰敢輕易笑出聲。
電梯門一開,江陽剛邁出腳步,王一迪就在他身後壓低聲音說道:「老公…… 這週末,咱們去吃麻辣燙好不好呀?我…… 我新編排了一支舞蹈,隻跳給你一個人看。」
江陽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差點激動得當場跳起來:這纔是我理想中老婆該有的模樣啊!等以後真領了證,我要是敢出軌,那不得被村裡的老少爺們兒用拖鞋追著抽?
他轉身一把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好呀,都聽你的。」
可話剛出口,他心裡又暗自補充了一句:
到底結不結婚,現在還不好說呢。
就算以後要安分守己,那也得先盡情放縱一番再說 ——
婚前要是不瘋狂一把,婚後哪能算得上 「浪子回頭」 呢?
江陽推開家門,隻見飯菜早已整齊擺放在桌上,騰騰熱氣尚未消散。
宋倩還在季楊楊家,正和童文潔你一言我一語,竭力勸著劉靜別走上極端之路。江陽餓得肚子都快貼到後背了,便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咦?爆炒腰花、白切羊肉、生蠔刺身…… 這哪像是家常便飯,簡直就是米其林級別的夜宵嘛!」
他不禁樂了,心裡暗自思忖:這女人可真是著急了。
都四十好幾的人了,一門心思想著懷孩子,簡直一天都等不及。自己這兩天沒和她親近,估計她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這事,就怕這個月又白費功夫。這不,開始施展 「美食戰術」 了。
也罷,不能辜負她的心意 —— 江陽把飯菜吃得精光,連盤子都仔仔細細舔了三遍。
飯後沒過多久,宋倩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走進家門,一下子癱倒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
「劉靜和老季,在旁人眼裡那可是如同神仙眷侶一般,誰能想到呢?說離婚就離婚,一點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江陽故意裝糊塗:「怎麼回事啊?真的是因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到這地步的嗎?」
宋倩翻了個白眼:「你腦袋是不是被門夾了?你真覺得她是在外麵有了別的男人?」
她坐直身子,壓低了聲音說道:「人家自己查出得了重病,已經是晚期了。她是怕拖累老季,擔心把他累垮,又顧慮兒子沒人照顧,所以乾脆選擇離婚,想把老季推開。」
江陽心裡一沉 —— 果然被自己猜對了。
「那楊楊怎麼辦?跟誰生活呢?」
「當然是跟著劉靜。」 宋倩端起飯碗朝廚房走去,「老季什麼財產都沒要,房子、存款、傢俱,全都留給了她。他自己跑去與人合租,每天加班到深更半夜,連兒子的家長會都已經缺席三次了。」
「劉靜說,她不想做化療了。」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等身體撐不住的時候,就帶著楊楊出國,去看極光,去海邊漫步,嘗遍世界各地的美食…… 然後,就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