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是混蛋麽!”
娜娜嗤笑道:
“那天在燒烤攤上,你不是挺能的麽?拍桌子跟我吹,說你在青山鎮橫著走,沒人敢惹你,結果呢?”
她越說越氣,手裏的無花果“嗖”地砸在長毛額頭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茶幾底下去了。
“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爺們兒!”
這一嗓子聲音不小,外麵走廊裏路過的服務員都頓了頓腳步,側耳聽了聽,又趕緊走了。
888包廂的事兒,今天全KTV的人都知道了,誰敢往跟前湊?
黃毛跪在最邊上,離楠楠最遠,可他抖得最厲害。
是他嘴賤,那天在燒烤攤上看見楠楠和娜娜兩個人吃串,湊過去搭訕,說“倆妹子多寂寞,哥幾個陪陪”。
是他手賤,伸手去摸娜娜的臉,被躲開了還不死心。
也是他出的主意,讓長毛和油膩男把人堵在巷子裏,把人往KTV裏拽。
他哪知道,後來會發生那些事。
貴妃!
這兩個字現在在青山鎮,那就是閻王爺的名號,提起來都令人腿肚子轉筋。
老天爺啊,黃毛心裏那個悔,跟吞了二斤黃連似的。
“你!”楠楠腳尖點了點黃毛的方向,“抬起頭來!”
黃毛渾身一震,抬起腦袋,臉上全是汗,嘴唇發白。
“你那天不是挺能說的麽?”楠楠學著他的腔調,“妹子長這麽漂亮,出來玩多危險啊,哥幾個保護你們!來,你再說一遍。”
黃毛嘴唇哆嗦了幾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楠楠姐,您別打趣我了……”
啪!
楠楠一個耳光抽過去,聲音清脆,在包廂裏回蕩。
黃毛半邊臉紅了一片,他跪得穩穩的,連晃都沒敢晃一下。
“這一巴掌是教你規矩!”楠楠收回手,甩了甩,似乎嫌手疼,“出門在外,管好你的嘴,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心裏有點數!”
“是是是,楠楠姐教訓得對,我記住了,我肯定記住!”
“閉嘴!”
黃毛立刻噤聲,嘴巴閉得跟蚌殼似的。
楠楠站起身,在四人麵前踱步,小皮鞋踩在瓷磚上,“噠、噠、噠”,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心尖上。
她走到賊眉鼠眼的青年麵前停住了。
這人打從一開始就跪得最老實,頭埋得最低,一聲沒吭過,像個鵪鶉似的縮在那兒。
“你呢?”
楠楠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倒是挺安靜,那天你可沒少跟著起鬨。”
賊眉鼠眼青年聲音悶悶地從胸腔裏擠出來:
“大姐,我錯了!”
楠楠雙手抱胸:
“我簡單說幾句,你們聽好了。”
四人齊刷刷點頭。
“一。”楠楠伸出一根手指,“以前的事兒,翻篇了,我不跟你們算舊賬,沒那個功夫,也沒那個心情。”
四個人明顯鬆了口氣,但不敢表現出來,依然繃著。
“二。”楠楠伸出第二根手指,“從今天起,你們四個,離我和娜娜遠點,路上碰見了,繞道走,別打招呼,別套近乎,別讓我看見你們。”
“必須的必須的!”黃毛連連點頭。
“三。”楠楠伸出第三根手指,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個人的臉,“你們別說我仗勢欺人啥的。”
“我把醜話說前頭,如果不服,想使絆子、耍陰招,那你們就試試,到時候別怪我老大藍飛,下手太狠,要怪就怪你們自己不長眼!”
“不敢不敢!”油膩男慌忙說道,“楠楠姐,我們是真心悔過,絕對沒有不服!”
楠楠盯著他看了幾秒,油膩男被她看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行。”楠楠點點頭,“那今天就這樣。”
“還跪著幹嘛?”娜娜揮揮手,“滾蛋!”
四人膝蓋都跪麻了,踉踉蹌蹌往門口走。
“等等。”
楠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們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釘在原地不敢動彈。
楠楠拿起一瓶還沒開的酒,走到油膩男麵前,塞進他手裏:
“你腦袋上那瓶是我澆的,這瓶算是賠你的。”
油膩男拚命搖頭:
“不用不用,楠楠姐您太客氣了!”
“讓你拿你就拿。”楠楠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油膩男捧著酒瓶,像捧著個燙手山芋。
四個人魚貫而出,走在後麵的黃毛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包廂裏安靜了下來。
楠楠坐回沙發上,揉揉臉:
“哎媽呀!我手都打疼了!”
娜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拉過楠楠的手:
“還真紅了,你使那麽大勁兒幹嘛?”
楠楠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
“這幾個貨色,欺軟怕硬的主兒,你不狠一點,他們嘴上服心裏不服。”
娜娜沒接話,看著天花板上的轉燈,光斑在頭頂一圈一圈地轉。
音樂還放著,是一首流行歌曲,音量調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歌詞,隻有旋律在空氣裏若有若無地飄著。
“這葡萄挺甜,你嚐嚐。”楠楠道。
娜娜笑了,伸手拿一顆:
“咱姐妹走運,遇見他,名花有主!”
兩個女生就這麽坐在沙發上,吃著喝著,聊著以後怎麽興風作浪。
而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藍飛,此時還在陶野晴床上顛鸞倒鳳,感覺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陶野晴的吻熱烈而霸道。
藍飛喘不上氣了,陶野晴鬆開了他,撐起身子看著他,嘴角掛著得逞的笑:
“傻樣,喘氣都不會了?”
藍飛臉燒得能煎雞蛋:
“野晴姐,你……”
“我什麽我?”陶野晴指尖點了點他的鼻子,“本姑娘就是想試試,你到底是不是木頭疙瘩,還行,有反應,不算太廢物。”
她從他身上翻下去,躺在旁邊:
“多少男人想碰本姑娘一根毛都碰不著,便宜你了。”
藍飛歪頭看她,昏黃的燈光下,陶野晴小麥色肌膚泛著健康的光澤,蕾絲花邊的輪廓若隱若現。
這一看,他心跳得更厲害了。
“那個……美麗阿姨……”
“別提她。”陶野晴慵懶,“送都送來了,本姑娘還能不要?你這個跑腿的不要多想。”
兩人都沒再說話,狹小逼仄的閨房中,彌漫著濃濃的荷爾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