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坤哥,黑子得罪了!”
王黑皮靈機一動,從人群中衝出來,一拳砸在坤哥的眼眶上。
他下手不輕不重,但也打得坤哥生疼,兩眼冒金星。
坤哥捂著一隻熊貓眼,怒不可遏:
“皮皮蝦,你臨陣反水?打我,我砸了你所有場子!”
砰!
王黑皮又是一拳,把他另一隻眼睛也打成了熊貓眼:
“坤哥,你忍一忍,我這是救你,那藍飛惹不得啊!”
“且不說打不打得過他,就說他可是海城洛家看重的人,您怕不怕?”
“我清溜地打你幾下子,然後你給藍飛道個歉,這事興許就過去了。”
王黑皮腦子的確夠用,如此一舉兩得,既能自保又令坤哥欠他人情。
海城洛家,即便強如坤哥,那也是萬萬不敢得罪。
坤哥連個屁都不敢放,任由王黑皮對他拳打腳踢。
另有十幾個有眼力見的人加入戰鬥,就變成圈踢了。
坤哥抱頭蜷縮在地上,被踢來踢去,像個皮球一樣。
他心裏苦啊,明明在捱打,還必須要誇王黑皮機靈。
洛家是什麽存在?
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坤哥充其量是條地頭蛇,到了洛家麵前連條蚯蚓都算不上。
眼見他打不還手,藍飛起身,和趙美麗朝門口走去。
沒有開口說話,藍飛不想與他們那種人有任何交集。
洛家……
本以為要大戰三百回合,沒想到以這種方式輕易解決,倒不用費事了。
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
“大俠留步!”
“停!都停手,大俠要走了!”
發現藍飛正往外走,坤哥連滾帶爬,顧不得渾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三步並作兩步追去。
藍飛腳步未停,頭也不回。
坤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幾步,抱住藍飛的腿:
“爺!我叫您爺還不行嗎!”
藍飛低頭瞥了他一眼,眉頭微皺:
“放手。”
坤哥聲淚俱下:
“爺,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老人家,我不知道您是洛家的人,我要知道,借我一百個膽我也不敢跟您呲牙!”
藍飛淡淡道:
“我不是洛家的人。”
“黑子說了,您是海城洛家看重的人,我算什麽東西,哪敢跟洛家的貴客叫板!”
坤哥自抽了兩個嘴巴,啪啪響:
“我嘴賤!我說借嫂子的話全是放屁!嫂子那是仙女下凡,我這種泥溝裏的癩蛤蟆也配多看一眼?我不配!”
趙美麗被他這副做派逗得忍俊不禁,嘴角微微翹起,不自覺地挽住了藍飛的胳膊。
王黑皮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點頭哈腰:
“藍大哥,您看這事鬧的,都是誤會,誤會!”
他搓著手,滿臉堆笑:
“坤哥這人,本質上不壞,就是有時候腦子犯渾,嘴上沒個把門的,我已經替您教訓過他了,您大人大量,饒他一回!”
藍飛看了王黑皮一眼。
隻一眼,王黑皮就感覺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臉上的笑僵住,腿肚子直轉筋。
“藍大哥,我皮皮蝦絕對沒有跟您作對的意思!我來,就是聽說坤哥這邊有人鬧事,我尋思過來勸勸架,維護一下縣城的和諧穩定,我要知道是飛哥您,我早讓兄弟們夾道歡迎了!”
他衝小弟們吼道:
“一群傻了吧唧的玩意兒!叫人!藍大哥!”
“藍大哥……”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響亮有的蔫巴,聽著像一群被霜打了的茄子。
王黑皮十分不滿意:
“大點聲!整齊點!”
“藍大哥……”
這一次整齊多了,聲音在街道上回蕩,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藍飛抬腿,從坤哥的懷抱裏抽出來:
“起來,別搞得我好像是在欺負人。”
也就在此時,坤哥的小弟們呼啦啦趕過來,一看老大在裝孫子,全都傻了眼。
接著又看到坤哥改跪為蹲,秒變哈巴狗,仰著臉討好一個看著很普通的小夥:
“爺,您還沒吃飯,我讓後廚重新開火,給您整一桌好的!保證色香味俱全,我親自盯著,誰做的不合您胃口,我剁了他的手!”
藍飛看向趙美麗。
趙美麗點點頭。
見狀坤哥像打了雞血一樣蹦起來,扯著嗓子衝吧檯裏的收銀員吼:
“讓後廚把最好的食材全拿出來!佛跳牆!龍蝦!鮑魚!我珍藏的那兩瓶茅台也開了!”
不一會兒,藍飛和趙美麗落座,在最大的包廂,坤哥親自端茶倒水,擦桌子擺碗筷,王黑皮不甘示弱,又是遞煙又是遞選單,殷勤得比推銷員還賣力。
“藍大哥,您嚐嚐這個茶,極品金駿眉,坤哥說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喝。”
王黑皮雙手捧著一杯茶遞來:
“我給您泡的,水溫剛好,您品品。”
藍飛接過抿了一口,沒說話。
王黑皮卻像得了天大的賞賜一樣,眉開眼笑地退到一旁,還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刀哥:
“學著點,伺候人也是門學問。”
菜很快上來了。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佛跳牆的壇子一開蓋,香氣撲鼻。
坤哥站在一旁,畢恭畢敬:
“爺,這個龍蝦是空運來的,早上剛到,新鮮得很,這個鮑魚用高湯煨了兩個小時,您嚐嚐入沒入味,還有這個……”
“行了。”藍飛打斷他,“你出去。”
坤哥倒著走:
“爺,您慢用,有什麽事隨時喊我,我就在門口候著。”
包廂的門關上,世界終於清淨了。
趙美麗開口道:
“這也太誇張了,我們兩個人哪裏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藍飛給她夾了一個鮑魚,“嚐嚐這個,看起來還行。”
趙美麗抿嘴一笑,低頭小口吃著:
“對了,那個小姑娘和她爺爺呢?”
藍飛放下筷子,起身開啟包廂的門。
坤哥果然在門口蹲著,像條守門的狗,一見藍飛出來立馬彈起來:
“爺,有什麽吩咐?”
“那個被你們扣工錢的姑娘、還有她的爺爺呢?”
坤哥麵色一變:
“她……爺孫……應該走了吧?”
“找回來。”藍飛語氣平淡,但是不容置疑。
坤哥連連點頭,轉頭衝走廊盡頭的小弟喊道:
“聽見沒有!去把那個服務員找回來!快去!”
又回過頭來賠笑:
“爺,您放心,她的工資我一分不少全給她了,再補償她三個月,不,半年!我親自給她道歉!”
藍飛沒再說什麽,轉身回了包廂。
坤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靠在牆上長出一口氣。
王黑皮湊過來,抱拳道:
“坤哥,多有得罪,望您海涵,我迫不得已,唉!”
坤哥苦瓜臉:
“黑子,這事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機靈,我怕是要涼涼了。”
他說著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王黑皮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坤哥,我跟你說,這人嫉惡如仇,死心眼,一根筋,你是沒見過他動手,那叫一個幹淨利落,小刀四根手指頭,人家一腳就踩斷了,連眼都沒眨一下。”
坤哥縮了縮脖子。
“而且。”王黑皮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很低,“他跟洛家的關係不一般,具體什麽情況我不太清楚,我聽說,洛家大小姐親口說要拉攏他。”
“你知道洛家大小姐是什麽人吧?洛千秋的掌上明珠,洛家下一代的掌門人!”
坤哥的臉徹底白了。
“所以啊。”王黑皮語重心長,“這頓打,你挨的不冤,我打你那幾拳,那是救你,要是等他出手,你現在就不是鼻青臉腫這麽簡單了。”
坤哥摸了摸腫脹的眼眶,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黑子,以後你就是我親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王黑皮笑得真誠:
“坤哥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哥倆誰跟誰啊!”
兩人目光不約而同地瞟向包廂的門,都是眼底深處藏著精明的算計。
這大腿,可得抱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