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歡歡喜喜地下樓。
劉正國走在最前麵，手裏拎著車鑰匙。
付婉秋被陸靈菲挽著的胳膊，笑得合不攏嘴。
劉明睿跟在最後，表情是一貫的平靜。
陸靈菲迴頭看了他一眼——
眉宇間散發的幸福，讓他看著有些愣。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劉正國開啟後備箱，迴頭看著陸靈菲。
“東西多不多？”
陸靈菲想了想。
“不多。”她說，“就一些衣服和書。”
劉正國點點頭。
“那趕緊走吧。”
陸靈菲坐進後座，付婉秋坐在她旁邊。
劉明睿坐在了副駕駛位上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了小區。
十幾分鍾後
車停在陸靈菲租住的老小區門口。
陸靈菲從車窗探出頭，衝門衛大爺揮了揮手。
“張爺爺！”
張大爺從傳達室探出頭，看到陸靈菲坐在一輛黑色轎車裏，愣了一下。
“靈菲？你這是……”
“搬家！”陸靈菲笑得燦爛，“叔叔阿姨來接我！”
張大爺看看她，又看看車裏那對氣質儒雅的夫婦，再看看那個三天兩頭往這裏跑的高個子男生。
他哈哈一笑。。
“好好好，”他衝陸靈菲揮手，“去吧去吧，有人照顧你就好。”
車子駛進小區。
張大爺站在傳達室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拐角。
他喃喃自語：
“這孩子，總算有人疼了。”
車就停在租屋的門口。
陸靈菲開啟那扇刷著綠漆的鐵門，劉明睿跟在她後麵。
付婉秋和劉正國站在門口，看著這間十平米的小屋。
很小。
很簡陋。
但收拾得很幹淨。
床單是淺藍色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書桌上擺著幾本書和習題冊。窗台上有一小盆綠蘿，葉子綠油油的。
付婉秋看著眼眶有點泛紅。
她想起這孩子孤零零的。
想起那些沒有人照顧的日子。
想起她每次放學迴家，都是自己做飯，自己洗衣服，自己麵對所有事。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屋。
“靈菲，哪些東西要帶走？”
陸靈菲連忙道：“阿姨，您坐著就行，我自己來……”
“別廢話。”付婉秋已經開始動手了，“衣服在哪兒？被子要不要帶？”
陸靈菲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像自己真就成這個家裏的女兒了。
搬家的速度很快。
劉正國負責搬重的東西——書、箱子、那個小太陽。
劉明睿負責打包——把書裝進袋子，把零碎的東西歸類。
付婉秋負責指揮——這個要帶，那個可以不帶。
陸靈菲除了整理自己的衣物，忽然發現自己沒什麽可做的了。
院子裏，幾個大媽正聚在一起曬太陽聊天。
看到劉正國搬著箱子，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這是誰啊？”
“不知道，沒見過。”
“靈菲那丫頭的親戚？”
“她不是一個人住嗎？”
正說著，陸靈菲走了出來。
大媽們立刻圍上去。
“靈菲啊，這是誰啊？搬家的？”
陸靈菲笑著點頭，隨即介紹起了劉正國和付婉秋：“這是我叔叔，這是我阿姨。”
她又指了指跟在後麵的劉明睿。
“這是我……”
她頓了頓。
然後笑得狡黠。
“我表哥。”
劉明睿眼神怪異的看向陸靈菲。
陸靈菲衝他眨眨眼。
“對吧，學霸哥哥？”
劉明睿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點頭。
“對。”
大媽們看著這個一米八八，戴著眼鏡，氣質沉穩的“表哥”，又看看陸靈菲。
“這孩子長得真俊。”
“是來幫忙搬家的？”
“靈菲啊，有人照顧你了，那可太好了。”
陸靈菲含笑著點頭，這些鄰居人都挺好的，唯一的缺點是想給她介紹物件。
搬家持續了大概一個小時，直到陸靈菲捧著那盆綠蘿上了車。
那是她搬進來的那天買的。
五塊錢。
養了兩年半了。
沒想到，它也要跟著她搬新家了。
……
陸靈菲記得他媽媽的唯一心願是她能找個好人家。
陸靈菲不知道現在算不算了了媽媽的心願。
畢竟她確實進了一個好人家。
劉爸爸是初中校長，劉媽媽是小學主任。
而她未來的男人，此刻正拎著她的衣服箱子往房間走。
劉明睿把陸靈菲的箱子放在床上，然後站在衣櫃前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開啟櫃門。
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
放在旁邊。
騰出的櫃子旁，陸靈菲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動作。
看著他把自己穿過的衣服收起來。
把空出來的位置留給她。
她忽然開口：
“劉明睿。”
他迴頭。
“你真睡客廳啊？”
劉明睿沉默了一秒。
“嗯。”
“可是……”陸靈菲走到他旁邊，“沙發有點短，你腿都伸不直。”
劉明睿沒說話。
“要不……”她壓低聲音，湊近一點，“一起睡？”
劉明睿的動作瞬間就僵住了。
他看著她。
她眨眨眼，一臉無辜。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不行。”
“為什麽？”
“我媽會殺了我的。”
陸靈菲憋著笑，在他耳邊低聲說：
“不會的，他們知道我們……”
她頓了頓。
劉明睿扭頭：“知道我們什麽？”
陸靈菲眨眨眼。
“知道我們用過那個啊。”
劉明睿愣了一下，很快就想起來了。
“……那是假的。”
“他們不知道啊。”陸靈菲理所當然地說，“他們以為是真的。以為我們經常用。”
劉明睿的耳朵變的更紅了。
他看著陸靈菲那張狡黠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假的。
——明明是假的。
——但她這麽說……
——好像也沒錯。
——他爸媽確實以為是真的。
——以為那兩盒東西都用掉了。
——以為他們已經……
他深吸一口氣。
“……那也不行。”
陸靈菲歪頭看他。
“為什麽？”
他看著她。
“起碼現在不行。”他說。
聲音很輕。
但很堅定。
陸靈菲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在鏡片後麵平靜的眼睛。
看著他那紅透的耳朵。
看著他那微微抿著的嘴唇。
她明白。
——他不是不想。
——他是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他在等。
——等高考結束。
——等一切塵埃落定。
——等可以光明正大的時候。
她笑得眉眼彎彎，露出潔白的牙齒。
“那我等你哦！”她說，“學霸哥哥最好了！”
劉明睿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笑得狡黠又溫柔的臉。
門口。
付婉秋端著兩杯果汁走過來，正準備端進去。
然後她看到了這一幕：
陸靈菲站在劉明睿旁邊，仰著臉看他。
兩個人不遠不近，距離剛剛好。
劉明睿低著頭看著她，耳朵紅透。
陸靈菲在笑。
笑得像偷到魚的貓。
付婉秋含笑著，趕忙悄悄轉身走開。
——這兩個孩子。
——算了。
——又沒有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