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快接電話——”
劉明睿的手機響了。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立刻變得緊張。
“我媽。”他壓低聲音。
陸靈菲立刻噤聲。
劉明睿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接，陸靈菲卻忽然湊過來——
“我來接。”
“什麽？”
她一把搶過手機，在劉明睿驚愕的目光中，按下了接聽鍵。
“喂？阿姨好！”她的聲音甜美又乖巧，和剛才那個撩漢的妖精判若兩人。
劉明睿整個人都石化了。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你好？”是付婉秋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請問這是劉明睿的手機嗎？”
“是的是的！”陸靈菲熱情地說，“阿姨，明睿他在洗澡，我幫他接一下，您稍等哈！”
她說完，立刻把手機塞迴劉明睿手裏，同時用口型無聲地說：快！演！
劉明睿握著手機，像握著一枚定時炸彈。
“媽。”他的聲音有點幹。
“睿睿？”付婉秋的聲音帶著幾分微妙，“剛才那個女孩子是誰啊？”
劉明睿看了陸靈菲一眼。
陸靈菲瘋狂比劃：電視！開電視！
他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按下開關。
“沒有誰。”他說，“是電視。”
電視裏正在重播深夜綜藝，主持人的笑聲適時響起。
“哦，電視啊。”付婉秋的語氣聽不出信沒信，“你什麽時候迴來？”
“太晚了。”劉明睿說，“今晚不迴了，明天再迴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注意安全。”
“嗯。”
“還有，”付婉秋補充，“別影響人家休息。”
劉明睿的耳朵已經紅透了：“我知道。”
掛了電話，他盯著手機螢幕，像是要把螢幕盯出個洞。
陸靈菲捂著肚子，笑得在床上打滾。
“你、你媽說注意安全……”她笑得喘不上氣，“哈哈哈哈哈哈——”
劉明睿麵無表情地放下手機，把遙控器放迴床頭櫃。
“很好笑嗎？”他問。
“不好笑嗎？”陸靈菲抹著眼淚，“你媽以為我們在幹嘛呢！”
“……是你讓她誤會的。”劉明睿說。
“我那是在幫你！”陸靈菲理直氣壯，“大半夜不迴家，難道你要直接說‘媽，我和女同學開房呢’？”
劉明睿沉默了。
確實，陸靈菲的處理方式雖然驚悚，但至少保住了“麵子”。
“你媽剛才說‘注意安全’，”陸靈菲又忍不住笑，“她一定是想歪了。”
劉明睿沒說話，躺迴床上，用被子蓋住臉。
陸靈菲戳他露在外麵的手臂：“哎，你媽平時管你很嚴嗎？”
“……還好。”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
“那她怎麽這麽快就信了是電視？”
“不知道。”
“她肯定沒信。”陸靈菲篤定地說，“她隻是給你留麵子。”
劉明睿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眼睛。
“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陸靈菲眨眨眼，“你又沒做虧心事，怕什麽？”
劉明睿看著她，沒說話。
與此同時，劉明睿的家中。
付婉秋放下手機，轉頭看向沙發上看電視的劉正國。
“兒子今晚不迴來了。”
劉正國頭也不迴：“嗯。”
“你就不問為什麽？”
“他那麽大的人了，有分寸。”劉正國顯的很淡定。
付婉秋坐到他旁邊，壓低聲音：“剛才接電話的是個女孩子。”
劉正國的終於有了反應，轉過了頭。
“你沒聽錯？”
“我耳朵好得很。”付婉秋說，“聲音可甜了，還叫他‘明睿’呢。”
劉正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呢？”
“然後他說是電視。”付婉秋頓了頓，“但我明明聽見是女孩子的聲音，然後就開了電視。”
劉正國若有所思。
“所以……”他斟酌著說，“兒子撒謊了？”
“不是撒謊，是掩飾。”付婉秋糾正，“為了掩護那個女孩子。”
夫妻倆對視一眼。
“你覺得……”付婉秋小聲說，“會不會是早戀？”
劉正國沉吟片刻：“不會吧？他從小就隻知道讀書。”
“那可不一定。”付婉秋說，“你沒看他今晚接個電話就衝出去了？什麽同學生病了，我看就是那個女生。”
劉正國想了想，直接關掉了電視。
“那我們要不要……”
“不要。”付婉秋打斷他，“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而且睿睿向來懂事，不會亂來。”
她頓了頓，又說：“我隻是希望，不要出什麽意外……”
“什麽意外？”劉正國沒反應過來。
付婉秋瞥他一眼：“你年輕時候跟我在一起，沒出過意外？”
劉正國老臉一紅，不說話了。
付婉秋歎了口氣，雙手合十，對著空氣默唸：
“不要有孫子，至少現在不要有……”
酒店房間裏，陸靈菲忽然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劉明睿問。
“不是，”陸靈菲揉揉鼻子，“感覺有人在唸叨我。”
她翻了個身，麵向劉明睿的方向。
床頭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籠在他臉上，讓平時冷淡的表情柔和了幾分。
他側躺著，依然貼著床邊，和她保持著至少三十厘米的距離。
“劉明睿。”
“嗯？”
“你平時在家也睡這麽邊上？”
“……不是。”
“那你現在幹嘛跟防賊似的？”陸靈菲吐槽，“我又不會半夜非禮你。”
劉明睿沉默了一下。
“習慣。”他說。
陸靈菲盯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明明是個一米八八的大高個，鍛煉得一身腱子肉，卻慫成這樣。
假正經。
還挺可愛的。
她偷偷摸出手機，調成靜音，開啟相機。
“哢嚓。”
很輕的快門聲，但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劉明睿轉過頭：“你幹什麽？”
“拍照。”陸靈菲理直氣壯，“紀念第一次和學霸同床。”
劉明睿：“……刪掉。”
“不刪。”陸靈菲把手機藏到枕頭底下，“這是珍貴影像資料。”
劉明睿猶豫了一下，似乎想搶手機，但又覺得這個動作太親密。
於是他隻是說：“侵犯肖像權。”
“那你報警啊。”陸靈菲笑得狡黠。
劉明睿看著她，沒說話，又轉迴頭去。
陸靈菲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翻看剛才拍的照片。
床頭燈柔和的光線裏，劉明睿側躺著，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輕抿，表情比白天柔和很多。
她看著這張照片，忽然有點走神。
三十歲的靈魂，麵對十八歲的他，應該是什麽心態？
她應該把他當成未來那個握著她的手說“我喜歡你”的男人嗎？
還是當成一個涉世未深，需要保護的小男生？
陸靈菲放下手機，輕輕撐起身體，俯身靠近他。
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似乎睡著了。
她慢慢湊近他的臉，在他臉頰上方幾厘米處停住。
然後——
隻做了一個親吻的動作，嘴唇沒有碰到。
她輕輕落迴枕頭上，心跳卻很快。
瘋了瘋了。
陸靈菲，你三十歲的人了，對一個十八歲的小男生想什麽呢！
她拉過被子矇住頭，在心裏狠狠罵自己。
不能這樣。
他太幹淨了。
你不能用你那一套去汙染他。
就算要追，也得正常地追。
從朋友做起，從互相瞭解開始。
而不是像剛才那樣，動不動就想“睡他”。
可是……
她偷偷掀開被子一角，又看了他一眼。
他真的很好看啊。
月光下，少年的輪廓安靜溫柔，呼吸綿長。
陸靈菲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又偷拍了一張。
這張留著自己看。
不發出去，不給他發現。
就當是……給自己的獎勵。
她把手機塞迴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不能再拍了。
再拍真要下嘴了。
到時候就真的沒法收場了。
“晚安，劉明睿。”她輕輕說，把最後的床頭燈熄滅了。
黑暗中，她沒看到的是——
那個“睡著了”的人，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他的嘴角似乎揚起一個極輕極輕的弧度。
很小，小到連他自己都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