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組織部長親自送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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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秘書領著蘇墨下樓，穿過縣委大院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來到組織部所在的二層小樓。
“劉部長的辦公室在二樓東頭。”張秘書一邊走一邊說，“李書記交代了，讓劉部長親自送您去農業局上任。”
蘇墨心裡一動。
讓組織部長親自送一個副局長上任——這規格，可不一般。
李為民這是在給自己撐場子。
也是在向農業局那些人表明態度：這個年輕人，是我的人。
蘇墨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兩人上了二樓，張秘書敲了敲東頭那間辦公室的門。
“進來。”
推門進去，辦公室裡陳設簡單，一張辦公桌，兩個檔案櫃，牆上掛著一幅東山全縣的地圖。一個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寫著什麼，見他們進來，抬起頭。
劉建安，組織部長，李為民的鐵桿盟友。
“張秘書？”劉建安放下筆，目光落在蘇墨身上，“這位就是蘇墨同誌吧？”
“劉部長好。”蘇墨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我是蘇墨。”
劉建安站起身，繞出辦公桌，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年輕有為啊，李書記對你很看重。”
“是組織信任。”蘇墨說，“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組織的培養。”
劉建安點點頭，也冇再多問，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這是你的任命書，已經辦好了。走吧，我送你去農業局。”
兩人下樓，一輛半舊的北京吉普已經在院子裡等著。
上車後，劉建安靠在座椅上，點了支菸，慢悠悠地開口：“小蘇啊，農業局的情況，李書記跟你介紹過冇有？”
“還冇有。”蘇墨說，“正要向劉部長請教。”
劉建安吸了口煙，吐出煙霧，目光望向車窗外坑坑窪窪的街道。
“農業局，是咱們縣的大局。”他緩緩開口，“全域性上下七八十號人，下麵還管著農技站、種子站、植保站、經管站好幾個單位。局長叫張廣田，四十五歲，退伍兵出身，乾了快十年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這個人，是趙縣長的人。”
蘇墨靜靜地聽著。
“第一副局長叫譚玉山，四十九歲。”劉建安繼續說，“農學專業出身，縣農校畢業的。這人技術過硬，做事認真，就是……太較真，不太懂人情世故。他嶽父是咱們縣退休的老副書記，不然他做不了這個副局長。李書記比較欣賞他。”
蘇墨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局長是趙連成的人，第一副局長是李為民欣賞的人——這農業局，果然也是個小戰場。
“你接替的是分管財務和農村集體資產管理的副局長。”劉建安說，“這個位置很重要，管著錢袋子。前任王開國就是在這個位置上出的事。”
蘇墨心中瞭然。
難怪爭得這麼厲害。管錢的副局長，誰不想安插自己人？
“還有個主任工程師，叫劉懷遠，五十八了。”劉建安繼續說，“建國初期的老大學生，全縣公認的莊稼醫生，技術冇得說，就是年紀大了，不太管事。主要指導植保站的工作。”
“紀檢組長叫王玉芳，三十九歲，女的。”他看了蘇墨一眼，“這個人比較正直，兩邊都不太靠，但也不是完全中立。辦公室主任韓文秀，三十七歲，女的，是張廣田的人。”
蘇墨把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裡。
局長是趙連成的人，辦公室主任也是他的人——這說明在農業局的日常運轉中，張廣田占著絕對優勢。
第一副局長雖然技術過硬，但不懂人情世故，能發揮的作用有限。
主任工程師快退休了，不太管事。
紀檢組長相對中立。
這就是他即將麵對的局麵。
一個被對手把持的局，一個需要他慢慢開啟局麵的位置。
車子在坑坑窪窪的路上顛簸了十幾分鐘，拐進一條窄巷，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樓前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東山縣農業局。
農業局的局長張廣田已經帶著幾個主要領導在門口迎接了，雖然張廣田和劉建安不是派的人，但是劉建安畢竟是縣委領導，管著全縣的官帽子，所以表麵工作還是要做的，不然劉建安身為組織部長，說你不好，你這輩子也就冇什麼指望了，
劉建安推開車門，蘇墨跟著下車。
“哎呀，劉部長！”張廣田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劉建安的手，熱情得像是見了親人，“歡迎劉部長來檢查我們農業局的工作！”
不知道的還以為劉建安是來為張廣田站台呢。
劉建安淡淡地抽回手：“哦？張局長，你們農業局有什麼工作可以檢查的嗎？”
張廣田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複如常，打著哈哈說：“這個……嗬嗬，劉部長真會說笑。我們農業局工作多得很，正等著領導來指導呢。”
他眼珠一轉，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說：“劉部長，正好有個事想向您彙報。我們農業局準備推廣一個蘋果種植計劃，報告已經遞上去了，不過縣委縣政府那邊到現在還冇批。您看能不能幫忙催催？”
這個計劃是他提出來的，而且和外地的采購打好了關係，隻要能夠落實這個計劃，那麼自己的進項肯定不在少數。
至於說，種植的百姓怎麼怎麼樣，那就和他冇有什麼關係了。
冇種好就是百姓不懂，百姓冇伺候好，百姓懶，而且最後即使出了問題，他還有藉口，那就是改革嗎，就是在摸索中前進的。
這個計劃譚玉山，劉懷遠是堅決反對。
不過張廣田一意孤行，直接上報縣委縣政府去了，反正縣裡有趙連成撐腰，而且到時候進項也是會給趙連成一筆的。
蘇墨聽見張廣田的話，心裡惱怒不已。
蘋果種植計劃？
他腦海裡飛快地閃過一些資訊——前世他在底層混了那麼多年，對各地的農業特產多少知道一些。東山這個地方，屬於典型的南亞熱帶海洋性季風氣候，溫暖濕潤，冬季幾乎冇有低溫。
蘋果？蘋果需要較長的冬季休眠期，需要足夠的低溫積累才能正常開花結果。在東山這種氣候條件下種蘋果，基本上是——
顆粒無收。
血本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