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個蘇墨，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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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局的副局長，是副科級。”李為民不緊不慢地說，“所以，蘇墨同誌來農業局，不是提拔，是降半級使用。他的級彆是夠的，組織關係是齊的，手續是完備的。”
他看了趙連城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之所以我想把他放在這個位置上，恰恰是因為他缺乏基層經驗。蘇墨同誌是正科級，但從來冇有在縣鄉工作過。讓他從副科級乾起，從副局長做起，踏踏實實積累經驗，這不是磨鍊是什麼？”
“如果蘇墨同誌有過一兩年的領導經驗，”他話鋒一轉，“我看完全可以任農業局局長嘛。”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趙連成的臉色變了又變。
正科級？二十二歲的正科級？
他腦海裡飛快地閃過幾個念頭。
京城大學學院團委書記……正科級……市委親自送下來……
這背後意味著什麼，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這小子，來頭不簡單。
說不定是哪個大佬的子弟，下來鍍金的。
這種人，得罪不起。
趙連成反應極快，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換，露出笑容：“原來如此！冇想到蘇墨同誌這麼優秀，是我們誤會了。既然是正科級，那安排到農業局副局長，確實是磨鍊。我同意李書記的意見。”
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幾個鐵桿，眼神示意。
郭啟明愣了一下，立刻跟上：“趙縣長說得對。既然是平職安排，那就不存在破格的問題。我也同意。”
王淑敏雖然心裡不甘，但趙連成都改口了，她也不能說什麼，勉強點了點頭。
李為民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冷笑。
趙連成果然是條老狐狸，反應夠快。
不過，他越快改口，越說明他心虛。
說明他猜到了什麼，開始忌憚了。
忌憚就好。
忌憚了，以後就好辦了。
李為民坐回椅子上，笑著說：“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劉部長，麻煩你起草任命檔案，儘快走完程式。”
劉建安點頭：“好的，李書記。”
李為民又看向紀委書記胡世燁：“老胡，王開國的事，該查的繼續查，該處理的儘快處理。農業局那邊，讓蘇墨同誌早點到位，先把工作抓起來。”
胡世燁點頭：“明白。”
常委會在一片和諧的氣氛中結束了。
趙連城站起身，和李為民打了個招呼，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會議室。
走出門時，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郭啟明湊過來，壓低聲音問：“縣長，那個蘇墨……”
“彆多話。”趙連城低聲說，“回去再說。”
一行人匆匆下樓。
會議室裡，李為民慢慢收拾著筆記本，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李秋聲走過來，笑著說：“李書記，今天這一手，漂亮。”
李為民擺擺手：“運氣好。正好趕上這麼個缺，正好送來這麼個人。”
李秋聲點頭：“那個蘇墨，什麼來頭？”
李為民想了想：“還不知道。但能讓市委親自送下來，肯定不簡單。”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不管什麼來頭，隻要他在東山一天，就是我們的人。”
李秋聲會意地笑了。
隔壁休息室。
蘇墨正閉目養神，門被推開了。
張秘書笑著走進來：“蘇墨同誌，常委會結束了。李書記請您過去。”
蘇墨站起身，拎起旅行包，跟著張秘書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裡煙霧還冇散儘，十幾個搪瓷缸散落在桌上，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李為民站在窗邊，正望著窗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蘇墨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欣賞。
“蘇墨同誌，坐。”他指了指身邊的椅子。
蘇墨坐下，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李為民也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剛纔的常委會，討論了你的工作安排。”
蘇墨靜靜聽著。
“農業局出了點事，副局長王開國被停職審查了。”李為民說，“這個位置空出來了。我提議，由你出任農業局副局長。”
他頓了頓，觀察蘇墨的反應。
蘇墨麵色平靜，冇有任何驚訝或激動的表情。
這讓李為民心裡暗暗點頭。
這年輕人，沉得住氣。
“你是正科級，農業局副局長是副科級。”李為民繼續說，“所以這不是提拔，是磨鍊。你先去基層乾兩年，熟悉熟悉情況。乾得好，以後有的是機會。”
蘇墨點點頭：“謝謝李書記信任。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組織的培養。”
這話說得規規矩矩，挑不出毛病。
李為民滿意地笑了。
“小蘇啊，”他換了稱呼，語氣也親近了幾分，“你是京城來的，又是京大高材生，來我們這種窮地方，是屈才了。但我可以告訴你，東山雖然窮，但窮有窮的好處——機會多，舞台大。隻要你肯乾，有的是發揮的地方。”
蘇墨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李為民又說：“農業局是咱們縣的要害部門。曆來農業都是是基礎，很重要。你去了之後，多看看，多聽聽，先熟悉情況。有什麼想法，隨時來找我。”
“好的，李書記。”蘇墨應道。
兩人又聊了幾句，李為民讓張秘書帶蘇墨去招待所安頓。
走出會議室，蘇墨深吸一口氣。
窗外的陽光依舊毒辣，知了依舊叫得震天響。
但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農業局副局長。
副科級實職。
這是他仕途的第一站。
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順。
蘇墨知道，這其中有運氣的成分——正好趕上缺，正好趕上李為民和趙連成掐架，正好被李為民當成了破局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