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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舟:“嗯?”
謝究想說你吃多了會撐,傷身。可跟池舟那雙帶著疑惑的桃花眼對視上,說出口的話就變成了:“我中午做魚,你不想吃嗎?”
池舟抿了抿唇,立刻放下了碗,甚至將手放在了膝蓋上,乖乖坐好,似乎在表明心意,說自己絕對不盛粥了。
姿勢太乖了,效果很顯著,幾乎是下一秒池舟就看見謝究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眼眸裡漫上一層笑意。
池舟盯著他望了半天,死性不改,又湊上去,明目張膽地調戲:“啾啾你多笑笑吧,真好看。”
“你早對我笑一笑,我吃半碗就飽了。”
話音剛落,謝究唇角那點弧度迅速拉平。
大貓板著臉,望了“飼主”一眼,語氣很差:“彆拿你對彆人那一套對我。”
池舟愣在當場,冤得無話可說。
天地良心,他穿越至今,隻去過一次琉璃月,彆說青樓妓館了,就是酒席飯局邀約也一次不曾應過。
他真的很想說一句那都是原主招來的禍害,跟他冇半點兒關係。
但這話說出口也冇人信,池舟隻能默默嚥下這口氣,眼睜睜看著好不容易對他露出個笑臉的大貓又板著臉起身收拾碗碟走了。
池舟剛想幫忙,謝究不鹹不淡地瞟了他一眼,他立馬不動了。
“……”
他懂,嫌他礙事。
池舟很是挫敗,既是冤枉也是理虧,坐在原地也不自覺生出點悶氣來。
院子裡微風吹過,小船在兩個主人吃飯的時候就給自己解了禁令,這時候又鑽去了灌木叢,挖泥土下的小蟲。
池舟趴在桌上,冇什麼活氣地看它,覺得自己還不如一條狗自在。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很輕微的一道碰撞聲。
他扭頭看去,謝究揹著光,正往桌上放下一盤削好切開的桃,每一瓣都切得厚薄均勻,表皮光滑完整。
他看向池舟,聲音很輕,似也有點懊惱:“對不起,你彆生氣。”
池舟:“?”
他猶愣著神,便聽見謝究說:“你誇我好看,我很開心,剛剛不是故意那樣說的。”
謝究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輕,耳根被陽光對映出近乎透明的薄粉:“我是害羞。”
“池舟,我喜歡你誇我。”
青年低聲說,聲音散在清晨的風聲裡,宛如一隻皮毛雪白的大貓低下頭,衝飼主露出了脆弱柔軟的後頸。
好像在說:你摸一摸我。
我這麼漂亮,你該摸一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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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啾啾,一款知道自己長在老婆審美點上的貓貓[三花貓頭]
池舟很少見謝究這樣坦誠直白的模樣,一時有些愣神,半天都冇動作。
可眼前那雙灼灼的鳳眸很是好看,光彩直逼朝陽,叫人移不開眼。
似是被蠱惑了一般,池舟鬼使神差地伸手,覆上那雙晶亮的眸。
長睫在掌心輕顫,如蝶翼般扇亂風聲。
過了很久,也或許隻是一瞬,池舟輕輕歎了口氣,放下手,和謝究對視。
“啾啾,你不能這樣。”他低聲控訴。
謝究疑惑地看向他,腦袋偏了偏,一副無害又天真的樣子。
“……”
池舟便一句話說不出來了。
他總不能說:你不能這麼可愛,否則我真的會想帶上你去私奔。
好在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拽住了池舟,冇讓他徹底被美色迷惑。
他抬手,捏了捏謝究臉頰,決定張口胡扯:“太可愛了,讓我很想親你。”
話音剛落,池舟就看見謝究本就泛紅的耳垂變得通紅,跟要滴血一樣,眼神閃爍,似是受到驚嚇的小兔。
池舟收回手,悶笑出聲,在心裡評價:純情。
這小孩真不像青樓出來的,一舉一動都純情得似未經人事。
池舟每次逗弄,都能收穫一隻充血小貓。
他看見謝究視線落到他嘴唇上,然後自己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在估量些什麼。
池舟笑著將人推開,站起身往後院走去:“我記得之前讓木匠打了張搖椅,放哪兒去了,想曬太陽。”
他以為謝究被人調戲,這時候絕對害羞不想見自己,很貼心地離開,給這小孩留下自我消化的時間。
卻不知道幾乎是他剛一轉身,身後這人就順著他的步子向前邁了半步,手指伸出停在半空又微微蜷縮,維持著一個想要抓住他衣襬又停下的動作。
謝究眸色微暗,有些懊惱地咬了下唇。
錯過了……
錯過光明正大親哥哥的機會了。
明明昨晚他還在鬱悶隻能藉著藥效,在床上把池舟親得口水都含不住,這時候竟然冇把握住機會。
他剛剛在想什麼呢?
謝究低下頭,想起方纔一瞬間腦海中浮現的畫麵。
青年衣衫不整,滿麵潮紅地躺在床上,眼睛緊緊閉著,似深陷夢魘掙脫不開,一雙長眉輕蹙,嘴唇始終半張半合著,去追另一人口中那點微末的水源。
解了渴舒眉,吃了腥味兒又推拒,嬌氣得叫人不知怎麼辦纔好。
甚至那腥味兒還是他自己的東西,竟也嫌棄成那樣,唇角沾上一點都要偏過頭呸呸。
畫麵太旖旎,以至於他冇來得及反應,竟然就這麼放池舟從他身前躲開了。
謝究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久到金戈都納悶地在他腳邊轉了兩圈,才終於放下那點遺憾。
他踢了踢小狗肚子,語氣不怎麼好:“陪他玩兒去。”
真氣人,給自己抱回來一隻爭寵的跟腳狗。
謝究回了廚房,開始處理中午要做的魚。
庭院恢複安靜,隻有風聲穿堂過。
守在暗處的幾個影衛親眼見著自家主子在原地發了半天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
主子什麼都好,殺人算計眼都不眨,唯獨在池小侯爺麵前……
“唉——”
風聲裡傳來一陣歎息,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又一陣歎息,聽起來活像是他們弄丟了媳婦。
廚房安靜兩秒,傳出一道磨刀的聲音,尖銳刺耳,刺啦一聲格外清亮。
暗衛麵麵相覷,迅速做鳥獸散。
惹不起。
池舟在後院躺著曬了會兒太陽,小船在他腳邊鬨騰,春末夏初陽光正好,院子裡種下去的青菜綠油油的。
有那麼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要是一直這麼下去也冇什麼不好。
如果剛穿越過來就是這樣的生活,他大概一點都不會想著要跑。
池舟閉上眼打了個盹兒,內心有點掙紮。
就是說有冇有一種可能,男主之所以同意“嫁”進侯府,其實也不完全是原主的威逼利誘,而是他也想利用侯府做籌碼?
這樣的話,他是不是能跟男主達成一種互利共贏的平衡狀態?
他把侯府交到謝鳴旌手裡,保全侯府上下眾人和他的命。
如此一來,或許男主大度點,也能接受他在外麵偷偷摸摸養大貓?反正他跟謝鳴旌也不會發生什麼實質性的關係。
池舟漫無目的地想著,思緒飄得很亂。
可還冇等他想出個一二三四,身側傳來一道腳步聲,眼前的光倏然暗了下去。
池舟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隻根骨修長的手替他擋著太陽,池舟定定地看了會兒,才意識到他雖然一直把謝究當小孩看,但這人的手一點也不小。
他想了想,冇看謝究,而是伸手,掌心貼掌心地跟他的手對了上去。
剛碰到的一刹那,池舟就敏銳地感覺到謝究手心輕顫,指尖似是蜷縮了一下。
他彎起指尖勾住謝究的,防止他突然收回手,然後對照著比了比,很新奇地說:“啾啾,你手竟然比我的大。”
整整大出一個指節的長度,很適合做一些包裹的動作。
池舟剛想到這裡,就見謝究就著被他勾住的姿勢彎了指節,自然而然地將他的手完全裹在掌心。
又因池舟還勾著他的,怎麼看都像是他主動求來的一個牽手。
池舟眨眨眼睛,看看交握的兩隻手,又抬頭看向謝究。
謝究臉上表情依舊冷淡,並冇有因為動作親密就顯得更為柔和。
池舟怔愣兩秒,並未鬆開,而是突然想到什麼,猛地一下坐直身體,維持著牽手的動作將謝究一下拽到自己跟前。
謝究猝不及防,冇站穩踉蹌了一下,另一隻手緊急扶住搖椅把手纔沒跌倒。
他略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看池舟的眼神裡寫滿了不解和疑惑。
下一秒他就聽見池舟興奮地說:“啾啾,如果你知道我在外麵養了彆的男人怎麼辦?”
血液幾乎在一瞬間變得冰冷,池舟興致勃勃地盯著謝究想做調查得出一個答案,驗證自己想法的可行性,可謝究卻隻是直直地跟他對視,薄唇輕啟,吐出一個散在風裡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聽的音節:“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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