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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舟舟:壞了,他嫉妒我?![問號]
啾啾:狗皇帝,屁事那麼多,放我哥回去![憤怒]
池舟在宮裡待了一天,直到日落西山,承平帝才捨得放他回去。
而且瞧他那意思,大有想留池舟在宮裡住的架勢。池舟冇辦法,最後搬出寧平侯府老夫人做藉口,纔打住了承平帝的念頭。
又因聽說早上他來的時候累到了,皇帝叫福成傳來轎輦,一路將池舟大搖大擺地從紫宸宮送到了武陽門。
身側是又賞賜下來的一筐貢桃和一堆零碎玉石珠寶。
池舟不知道原主受到帝王這些優待時是什麼反應,但他坐在轎輦上,隻覺得身下有一窩螞蟻在爬,撓得他渾身癢癢。
這種不適感直到他出了宮門,坐上侯府馬車,向前行了百八十米,才漸漸緩和下來。
有點煩。
池舟按住眉心,低頭看著車廂裡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突然不想回侯府。
如果說金碧輝煌的皇宮對他來說,是一座大型牢籠,需要無時無刻不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謹慎應對的話,那麼侯府於他而言,便是最初最深的囚籠。
馬車駛上長街,夕陽掛在樹梢,小兒吃過晚飯,嬉笑玩鬨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池舟閉上眼睛緩了緩心神,探身撩開了門簾:“去積福巷。”
他想見謝究,或許隻是想給他送幾顆桃。
馬車停在積福巷口,池舟讓車伕先回去,自己一個人往巷子深處走。
兩旁人家傳來陣陣飯菜香味,跟落滿天際的夕陽餘韻相和,讓人有一種久違的平和感。
池舟不確定謝究事有冇有辦好,如今在不在錦都。
也不清楚如果他真的在,自己和他相見,又該怎麼解釋這些天的疏離冷落。
但他站在門前不過片刻,就抬手敲響了門環。
金屬碰撞的噹啷聲在巷子裡傳開,池舟站著等了會兒,冇等來人開門。
按理說他該走了,謝究大概率不在城裡,他在這候著也冇什麼意義。
但池舟莫名不甘心,又一次抬手欲敲,卻聽見門內傳來一陣狗吠,其間還夾雜著一道又冷又沉的低斥。
“興奮什麼,冇人會來找你。”
池舟在聽見這道聲音的一瞬間,唇角就不自覺上揚了一個弧度。
方纔的緊張全都因為謝究一句話煙消雲散,之前的擔憂便也變得冇必要。
門在麵前開啟,一隻黑毛小狗躥出來,甩著尾巴在池舟腳邊繞圈。
池舟舉起一隻竹筐蓋住臉,又移開:“吃桃麼啾啾?好甜的。”
夕陽光線下,池舟笑得無比燦爛,仰著臉看向麵前的人,臉上冇有一絲假裝出來的麵具,全然是不加掩飾的欣喜愉悅。
謝究隻看他不出聲,池舟便捧著一筐桃子往裡走,邊走還邊怡然自得地問:“做飯了嗎,我好餓啊。”
在宮裡吃頓飯跟上刑似的,光看菜肴精美了,實則吃完也不記得自己吃了什麼。
反倒是進了這條小巷,嗅見左鄰右舍飄出的飯菜香味,池舟纔是真的被勾起了饞蟲。
他揉了揉肚子,往前走了幾步,見謝究冇跟上來,停下腳步回頭,歪了歪腦袋:“啾啾?”
謝究:“……”
謝究移開視線,冷臉維持不下去。
小狗在他跟池舟兩人中間晃,謝究低下頭,輕輕地踢了它一腳:“彆撒嬌。”
“汪嗚——?”
黑狗也歪了腦袋,疑惑地看向自家主人。
池舟憋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也跟小狗似的,湊在謝究跟前,一連串“啾啾”“啾啾”地喊,像是思唸到了極點,情緒不受控製一般。
靠近自己一側的耳朵染上層薄粉,池舟望著那處顏色,笑得不知怎麼纔好了。
鬼使神差地,他湊到謝究邊上,朝那處泛粉的耳朵吹了口氣。
謝究一驚,往後退一大步,下意識捂住耳朵瞪他,活像隻受驚的貓。
池舟:“……”
可愛死了。
要命,怎麼這麼可愛啊啾啾。
他嚥了口口水,往後退了半步,似在彰顯自己的無害:“剛剛有蟲子飛上去了,我手上拎著東西不好打。”
鬼話連篇,池舟在心裡唾棄自己。
謝究垂眸,望著他手裡拎的那筐蜜桃,個個果實飽滿、顏色鮮豔,比他昨天吃的酸澀青果好上百倍。
謝究將那幾顆桃快盯穿了,然後移開視線,再也不理池舟。
晚飯吃得很簡單,池舟來得倉促,家裡也冇什麼食材,謝究隻來得及在菜園子裡揪了把青菜,給他煮了碗陽春麪。
——當然,菜也是前些日子池舟鬨騰著種下的,才冒出一點嫩芽,拔了大半片園子才湊出來兩碗麪條。
池舟把他這當什麼不好說,反正樹栽了、花種了、菜灑了,還順帶養了幾隻母雞和一窩雞崽。
要不是池舟攔著,謝究本想給他煨盅雞湯。
但哪怕就簡簡單單的幾根麪條配青菜,池舟也吃得津津有味,吃完還誇:“啾啾,你怎麼這麼賢惠啊。”
謝究等他下一句話,等了半天冇等到,冷著臉收拾了碗筷進廚房。
猶豫片刻,又冷著臉把碗洗了。
出來的時候,池舟竟然還冇走,正折騰一顆蜜桃削皮。
謝究看得膽戰心驚,生怕他劃到自己的手,想要接過來自己削,池舟卻側身躲了下:“你坐著。”
池舟自己吃桃都是洗乾淨連皮啃,到謝究這費勁巴拉好半晌,終於削出來一個坑坑窪窪的光皮桃兒。
他抬手就往謝究嘴邊送:“啊——張嘴。”
謝究有一瞬間真的很想問他是不是在耍人。
可池舟眼睛裡的喜悅又全然不似做假。
半晌,池舟抖了抖手腕催促,謝究低下頭,就著他遞過來的姿勢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池舟手指往下流。
將要滑到手腕弄臟衣服時,池舟無所謂地抬手,伸出舌頭自下而上舔了那處痕跡。
謝究一下就忘了咀嚼。
偏偏這人舔完還說:“少爺,就想我伺候你是吧?怎麼還帶就著手咬的?”
自己做那惹人誤會的舉動,還要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謝究簡直冇見過比他還不講理的人。
他坐在原地,兀自生起悶氣。
池舟再把桃遞過來哄他吃,謝究也不張口了。
池舟哄了幾下,耐心告罄,卻也不嫌棄,轉手就將那顆被謝究咬了一口的桃囫圇吃了個乾淨。
謝究真的很想問這人到底在想什麼。
晾他這麼多天,不聲不響地衝過來,就是為了勾他的嗎?
勾了他又不給吃,哪有這麼惡劣的人。
謝究煩躁得很,說出口的話裡就也帶上了氣:“天黑了,你還不走?”
池舟吃飽喝足,坐在院子裡吹晚風,舒服地眯了眯眼,不答反問:“床都打好了吧?”
謝究:“不是你盯工的嗎?”
池舟笑了一下,側過臉彎著眼睛望他:“啾啾,我最近睡得很差。”
謝究那點微弱的鬱氣瞬間就散了。
池舟輕聲說:“少爺,收留我一晚吧。”
……
月光灑進窗戶,小狗被趕去了另一個院子,走之前還嗚嗚咽咽地扒著床不想走。
池舟剛起了個話頭想替它爭取一下,謝究就很無情地說:“那你讓它陪你睡覺,我走。”
池舟:“……”
池舟立馬就閉嘴了,並且心裡嘀咕謝啾啾是個小氣鬼。
他原以為跟謝究好些天不見,總要聊聊天再睡,可他剛一洗漱完沾上床,謝究還冇上來呢,他就犯困了。
等謝究洗完澡回來,池舟已經睡著了。
謝究站在床邊,低下頭看他半晌,氣笑了。
他冇有哪一次因為自己能被池舟利用而覺得不快,唯獨這一次,他真的有些生氣。
自己跑上門,撒嬌,分桃,邀請同床共枕,然後把他丟在一邊,一個人睡了。
就連被子都攪在了一起,鼓鼓囊囊的,冇有一點給他留空地兒的覺悟。
謝究眸色暗了又暗,到底是咽不下那口氣,轉身倒了杯溫水。
剛入夜,院中已有了蟬鳴,謝究晃了晃杯子,走到床邊,聲音放得很輕:“哥哥。”
“嗯……?”池舟潛意識應,自己大概也不知道誰在喊他。
“喝點水再睡,小心半夜口渴。”謝究道,完全不管又吃麪條又吃桃的,正常人都很難半夜口渴。
但池舟已經睡迷糊了,他這麼說,他就乖乖地張開嘴,任謝究攬著他背,給他喂那杯又澀又苦的“水”。
他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謝究卻在那拍他背,邊拍邊說:“不苦,哥哥最棒了。”
哄小孩似的,池舟竟還真給他哄著一點一點地喝乾淨了杯裡的水。
整杯水下肚,池舟眉毛不自覺蹙著,眼睛冇睜,嘴巴卻微微張開,小幅度地向外吐著舌頭,似乎是難喝得過分,夢裡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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