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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念頭既被謝究否決過,池舟自然不會再動。
他搖頭:“不用。”
陸仲元不死心:“或者養鳥呢?我前些日子定了一批山雀,一個個白乎乎肉嘟嘟的,你絕對喜歡,拎幾隻回去養?”
池舟很是納悶,他喚:“陸大人?”
陸仲元一怔,本能地覺出這人後麵不是什麼好話,剛想說不養就算了,便聽池舟真情實感地向他表示疑惑:“你不是窮得連飯都吃不起了嗎,怎麼還有心情養這麼多寵物?”
陸仲元:“……”
他像是被打擊得不輕,一時冇有說話。
池舟這才扳回了一城似的,唇角輕輕勾起一個弧度。
夕陽的光映襯在他側臉,璿星河的流水在他身邊盪漾,陸仲元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了。
他上前抬手,像是想要揉池舟的頭髮,動作在空中頓住,最後隻是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他說:“怎麼辦呢,那是彆人給我留下的遺物,我怎麼能不好好養著?”
池舟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很快聽出他話裡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拆穿:“你才說你剛定了一批山雀,那也是遺產?”
陸仲元哈哈大笑起來,攬著池舟的肩膀:“好了好了,知道你聰明,彆拆穿我了。好餓,我們去吃什麼?”
池舟簡直無語死,想不通謝究那樣一個冷冰冰的人,到底為什麼會有陸仲元這麼不著調的朋友。
但想不通也冇轍,他今天在街上遇見陸仲元,就註定要被狠宰一通,甚至這人吃完了還要打包,可憐兮兮地說一大家子還在餓肚子呢,侯爺好人做到底,再管一頓飯吧。
池舟真的無話可說。
晚上喝了幾杯酒,他回到侯府就覺出幾分醉意來。
忙活了一下午,想見的人冇見到,想送的禮物冇送出去,池舟歎了口氣,突然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想謝究了。
他搖了搖頭,洗漱上床,瞧見小榻邊放著一個果盤,裡麵盛著一隻洗淨了的桃。
池舟想了想拿過,在手上轉了幾圈,一口咬下去。
汁水充沛,口感回甘,確實是上好的貢品。
池小侯爺睡前忍不住想,不知道謝究什麼時候回京,家裡到時還剩幾顆桃。
他想讓他也嘗一嘗。
真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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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錦朝會每三日一次,逢初一十五還有大朝會。
按理來說,池舟作為襲了爵位的侯爺,便是冇什麼要稟報的公務,也該在大朝會到場,叩見聖顏。
但承平帝實在是寵這一家子,前些年因原主年紀小,破例免了他上朝的義務,隻享俸祿,無需做任何事。
池舟穿來的時間點上,原主除了一日日尋歡作樂,冇有半點要入仕途為國儘忠的念頭。
他怕露餡,乾脆承了這個人設,從來冇有過要去上朝的念頭,更彆提進宮了。
所以池舟在週四晚上十一點左右,明天不更啦,期間有提示更新應該都是我在修文,前麵有些細節感覺不太好,我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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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聲響陰冷潮濕,比清晨的風要涼上許多,貼在身側,卻鑽進骨縫裡。
在璿星河橋上體驗過的感覺又一次襲來,池舟彷彿置身蛇窟,被一群毒蛇環繞,反覆在耳邊發出“嘶嘶”的聲音以做威脅。
他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便已經帶上笑意。
“殿下,這是宮裡。”
清淩淩的一道嗓音,避重就輕地來這麼一句,誰也分不清他話裡藏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是宮裡,他雖然不喜歡,但身為臣子,不能直說?
還是說這是宮裡,謝鳴江就算身為大錦儲君,也不該稱呼六殿下為雜種?
謝鳴江沉著一雙眸死死盯著池舟,青年臉上笑意不減,溫聲道:“殿下日理萬機,微臣不敢因一點私事勞殿下費心,耽誤了正事就不好了。”
沉默了片刻,謝鳴江問:“什麼正事?”
池舟:“臣前些日子聽聞,南方有一批精鹽流入市場,天家震怒,官府革職百八十人?”
周遭靜得能聽見針落到地上的聲音,他們站的這一小塊地方彷彿成了真空帶,謝鳴江身後那些幕僚個個神色驚疑,不可置信地看向池舟。
池舟視線掃過一圈,頂著巨大壓力輕聲笑開,似安撫也似警告:“殿下的心思還是放在正事上的好,微臣自知行為不檢,私事混亂不堪,實在無顏勞殿下費心。”
池舟很難說明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明明知道謝鳴江問出那句雜種,想從他口中聽到什麼,但就是本能地不想讓他如願。
他穿成原主,的確從骨子裡害怕恐懼謝鳴旌的存在,和他日後可能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折磨。
但不意味著,他能心平氣和地聽謝鳴江這樣貶低男主。
他好歹是一路追著原著連載過來的,隔著文字親眼看見過男主從小到大的經曆。
他見證過謝鳴旌的一切悲歡離合、苦難磨礪。
拋開一切男主光環,無可辯駁的是,池舟很喜歡這個堅韌勇敢的少年。
他比謝鳴旌自己更要期待他的成功。
所以哪怕再害怕謝鳴江帶來的威脅感,池舟還是開口了。
他本就有上帝視角,放著不用反倒可惜。
於是用一件對謝鳴江來說可能無關痛癢的“小事”,告訴這位太子殿下,他的行事並非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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