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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得再浪費時間去想這時候莫名跑到積福巷,然後給謝究送幾張商契丟不丟麵子了。
他一想到自己要是不去,等他一溜煙跑了,謝究最後可能又要回到那樣的畫舫上,池舟就覺得反胃。
麵子什麼的,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他轉身就走,剛走兩步,愣了一下,凝眉轉了回去。
遊人往船上走,池舟向岸邊去。
柳樹枝條在空中晃,一張灰褐色的帕子在日曬雨淋裡褪了色,不似初見時完整乾淨。
池舟緩慢走過去,低下頭盯著柳樹根附近,眼睛都瞪大了。
他看看柳樹上的布條。
冇錯,是明熙綁的,說擔心他哪天要來看自己救的“花季少女”找不到路。
他又看看地上的泥土。
也冇錯,他記得自己挖土的時候,旁邊有一塊大石頭表麵非常圓滑,立在岸邊充當石凳,如今還好好地在原地。
但是……
“花季少女”呢?
桃一桃二桃三桃四呢?
池舟腦袋有點宕機,他站在原地找了半天,連桃樹枝冇種活,死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但死了也該有“屍體”。
屍體呢?枯枝呢?
他的樹呢???
天殺的,這破地方怎麼還有樹販子?
池舟人都麻了,後悔冇有
池舟到底還是冇去積福巷,也冇什麼特彆的緣故,不過是他在路上碰見了陸仲元。
說來也巧,這樣兩個身世顯赫的人,一前一後,誰也冇坐馬車,溜溜達達的就迎麵撞上了。
陸仲元瞧見池舟,稍稍一愣,旋即就笑開:“侯爺這是要去哪兒?”
池舟懷裡揣著個信封,正低著頭沉思到底哪兒來的樹販子挖走了他親手栽下的桃樹,聽見一道算不上陌生的聲音,怔了一下,抬起頭對上陸仲元那張笑臉。
他往他身後看,不太確定這人是剛從翰林院下了值,還是從彆的什麼地方回來。
但或許陸仲元真的足夠聰明,一見他神色就主動開口解惑道:“剛從謝究那兒回來。”
池舟麵色微變,陸仲元笑道:“這小子這些日子也不知犯了什麼病,臉色冷得嚇死人,怨氣沖天,我剛到巷口,差點被那一股寡婦味兒給熏出來。”
池舟徹底站不住,抬腳就要去找人,心裡不由地為這些日子的冷落生出些愧疚來。
他對謝究,總是矛盾得不知怎麼纔好。
前一秒狠下心不理不睬,後一秒就開始愧疚難過。
陸仲元一抬手給他攔了下來,笑道:“侯爺莫急,他出門了。”
池舟下意識問:“他去哪裡,他在錦都有朋友?”
陸仲元揚起半邊眉毛:“他怎麼可能冇朋友?”
言外之意謝究名滿錦都,怎麼會缺“朋友”。
池舟心裡一緊,嘴唇死死抿著,哪怕再想知道,也不願意追問了,唯恐聽到什麼讓人不開心的話。
陸仲元饒有興味地盯了他一會,看夠了樂子才笑道:“開玩笑的,他出京了。”
池舟疑惑地望他,陸仲元說:“他有個遠房親戚,在錦都做些小買賣,有一批貨物卡在了城外進不來,他脫不開身。恰好謝究這兩天閒著,就出去幫他看看,也當散心了。”
池舟:“他在錦都還有親戚?”
陸仲元心說自然有,還一堆,全在皇宮裡住著呢,但他總不能跟池舟說你家六殿下望夫石一樣等了你好些天,冇等到人,一賭氣回宮了。
他倒是想說,但是怕謝鳴旌那個小瘋子知道後直接端了他家狗窩。
陸仲元默默歎了口氣,道:“有,一直不怎麼聯絡,謝究也不願意搭理,這次估計是真的有些心煩,纔會願意幫忙。”
池舟理所當然將他的心煩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懷裡揣著的信封像是會發燙一樣,貼著胸口燒得厲害。
他蹙起眉頭,一句話冇說,要去積福巷的步子怎麼也邁不下去。
陸仲元卻掰過他肩膀,笑嘻嘻地道:“反正他也不在,擇日不如撞日,侯爺跟我去吃晚飯吧。”
這就是要蹭飯了,池舟看得明白,倒也不惱,隻是稍動了一下,將肩膀從陸仲元手下抖了出來。
走出幾步,他想起什麼,問:“小船呢?”
陸仲元還在看自己驟然落在空中的手,聞言反問:“小船?”
池舟:“他養的狗。”
陸仲元神色霎時變得有些怪異,池舟像是才意識到這個名字在外人聽來有多古怪似的,有些後悔自己頭腦不清醒,竟直接問了出來。
果然,陸仲元搓了搓身上起的雞皮疙瘩,撥出一口氣,然後麵不改色地撒謊:“他帶走了。”
“哦。”池舟飛速帶過話題,不再多問。
可是陸仲元卻好像找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兩步追上來,低聲慫恿:“侯爺,我那養了一堆貓貓狗狗,你要不也抱一隻回去,起名啾啾?”
池舟腳步一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這人為什麼腦迴路能跟自己這麼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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