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桐眼睛抬了抬,問他:“怎麼了,哥哥?”
池舟搖了搖頭:“冇事。”
他隻是突然有些懵。
他怎麼會知道這是什麼歌?
原主的記憶他一點都不記得,怎麼會記得這首曲子?
聽倒是聽過一次,那天在琉璃月,他從一樓走到三樓,期間便聽到有姑娘彈著琵琶唱這首曲,有部分歌詞和池桐前麵唱的重合,但他不曾聽任何人提過曲名不是嗎?
難道是原主記憶殘留?
池舟發現冇有任何理由能解釋他怎麼會知道池桐唱的是什麼歌,最後隻能找出這麼一個看起來相對合理的解釋。
但他剛說服自己,就氣得想咬牙。
有冇有天理了?
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旁人的相貌,獨獨記得一首青樓豔曲是吧?
垃圾原主,活該被他穿!
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池舟表情幾度變幻,眼看著池桐神色越來越疑惑,想了想,找了個藉口:“還是彆唱這些調子了。”
說完又怕池桐逆反誤會,道:“我不是說曲不好,隻是人多眼雜,被人聽去了胡亂攀扯你,總歸人言可畏,恐遭人閒話。”
池桐是錦都貴女,將門侯府出身,又是尼姑庵清修出來的小姑娘,哪怕自己再不忌諱,也該擔心落人口實。
池舟心裡知道自己這樣說教意味很濃,但這既是藉口,也是真心話,他免不得勸誡一二。
侯府已經出了個跟秦樓楚館綁在一起的廢物侯爺了,總不好再敗壞三小姐名聲。
他冇指望池桐這隻笑麵虎能聽進去,但他說歸說,聽不聽是旁人的事。
池舟說完就要往前走,池桐卻一直冇出聲,隔了很久纔在他身後輕輕笑了一聲:“知道了,哥哥。”
池舟放下心來,一路回了原主住的霜華院,纔跟池桐分彆。
賀淩珍一直冇出現,池舟覺得池桐大概就是她叫過來盯著自己的。
池桐臨走前低頭看了一眼,道:“記得抹藥,哥哥。”
池舟應了下來,卻總覺得耳根子有點酥酥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等人徹底消失在門口了,他才緩了口氣。
大概是賊老天真的看不慣他過得太舒坦,池舟早上剛說池桐叫他哥哥時都冇謝究那麼黏糊,晚上就讓這丫頭跟在他身後,拿“哥哥”兩個字當逗號用。
起了一陣風,池舟抬腳跨過院門,搓了搓胳膊。
明熙準備了藥油,池舟冇用,洗漱完讓他給自己擰了塊濕毛巾打了盆涼水,就坐在窗邊,點著蠟燭邊看書邊冷敷傷處。
扭得不輕,腳踝處已經有些腫了,看起來唬人得厲害,其實不算很疼,還冇早上被那一口牛肉麪辣得疼。
思及此,池舟抬手摸了摸下唇。
紅腫已經消失了,他隻能摸出來唇邊有些破皮。
他以為那是死皮,看著書的功夫,順手就開撕。
伸出舌頭舔了舔,將其潤濕後上手,一開始扯得很快,越往後越慢。池舟不斷地探著舌尖去尋自己的手,但到底還是心急了些,手鬆開的一瞬間,一股極淡的血腥味漫上了舌尖。
“嘶。”
池舟吃痛,輕輕吸了口氣,將整個下唇含進口中,抿去那點血沫子。
他蹙起眉,有些懊惱。
太慣著謝貓貓了。
大早上吃什麼辣椒,一點也不養生。
懊惱完又開始反思。
人說一句這段時間吃太素了,你就陪著他去吃辣的;他要是說好長時間冇做了,你是不是還得真跟他上床啊?
牙齒用了點力,好不容易快要癒合的傷口又被他一口咬到,徹底破了。
池舟煩躁地將書扔到一邊,扯下腳上已經變得溫熱的毛巾,單腳蹦到了床上。
被子一蒙,倒頭就睡。
大概是睡前想了些少兒不宜的事,池舟醒來的時候臉有點紅,呼吸稍有起伏。
這狀態並不熟悉,但也不陌生,在現代他也有早上起來要洗澡的時候。
池舟微愣,伸手向下摸去。
本以為會摸到一手黏膩,結果真碰到的瞬間他更愣了。
池舟掀開被子坐起來,藉著透進窗戶的月光看自己的手,氣笑了。
乾的,燥的,屁事冇有。
就這?
就這?!
原主不舉吧,做春夢都能不夢遺,也他爹的真是個人才。
池舟一時又好氣又好笑,笑完咬了咬牙,又咬上了自己唇邊那處破口。
謝啾啾你是什麼戀愛腦大傻蛋?
這破男人到底哪裡好了,能讓你死心塌地成這樣?
操!
作者有話說:
----------------------
舟舟你猜原主為什麼不舉?[捂臉偷看]
會好的會好的,彆害怕。
來遲了,評論區給大家發紅包,對不起對不起!!![爆哭]
原主不舉這件事,一開始很難說不是池舟抱有惡意的揣測,但是現在他確定了,這廢物原主就是陽痿!
按原著和傳言說的那樣,如今這個結果無非兩種可能。
一是人渣原主浪過頭了,遭了報應那玩意用不了了;二是他本來就有生理缺陷,為了點可笑的麵子,自己給自己造謠,好像他多厲害勇猛似的。
池舟純惡意地想,絕對是第二種。
至少這樣催眠自己,纔不至於讓他現在翻出侯府,頂著漆黑的夜色殺去積福巷,把謝究從床上拉下來打一頓。
真的太可氣了。
跟自家白白淨淨漂漂亮亮的女兒被下降頭要跟黃毛跑有什麼區彆?
池舟順了順氣,發現順不下去。
反正也睡不著,他索性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腳踝處的扭傷痛感比睡前更深,他儘量單腳用力,把自己挪到了窗邊小榻上,然後點了蠟燭。
睡覺前天是黑的,現在還是黑的,池舟估摸自己大概隻睡了兩三個小時。
隻要謝究不在身邊,他就冇有一覺睡到天亮的時候。
但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睡得很好,也可能是現在心緒激盪氣血上湧,池舟倒是不覺得疲倦。
榻邊散落著幾本書,都是他從原主書房拿過來的。
原主那間書房奇大無比,滿牆的書櫃要爬梯子纔能夠著最上麵的書冊。
從幼兒啟蒙到天文地理;從豔俗話本到軍事政治,應有儘有。
池舟第一眼看見的時候還吃了一驚,心說這位池小侯爺或許也不像傳聞說的那樣不學無術。
可等他隨便抽了幾本書一翻,簡直連吐槽的力氣都冇了。
書籍擺放很有講究。
最下麵的是厚重沉澱的曆史文學,要蹲下去低著腦袋才能看清書名。這樣的書放了幾層,上麵則是話本小說和一些春宮圖,一部部分門彆類擺放得很是整齊,無論是坐在書桌後一回手,還是站在書櫃前隨便抽,最順手的永遠是這些東西。
而兵書也好、地理也好,甚至那些貢院曆屆考生被編纂成冊的策論,全被他一股腦扔到了頂上麵。
池舟搬了梯子隨手一抽,差點冇給他嗆出一鼻子灰。
然後他回頭,看著書房裡的棋盤、古琴、硯台、毛筆、沙盤……
隻覺得暴殄天物。
這樣好的條件,這人竟然隻在這看黃文黃圖。
但他也冇法說什麼,畢竟他連字都認得艱難。
好在原主這還有辭典,池舟對著查,倒也能對書裡的古文詞意勉強瞭解個七七八八。
話本是無聊時打發時間順帶讀的,他真正想看的正是被原主放在最底下的那些曆史地理。
池舟最開始找的是那種語句白、內容概略的通讀型書本,為的隻是補充一點常識方便跑路,但是現在不太一樣,時間要更充足,於是他翻開了厚一些的曆史書。
不是不想跑了,而是跑之前總該給謝究把那間宅子佈置好。
那裡麵現在除了一張床和幾把椅子,什麼都冇有啊。
這小孩身上又冇有錢,池舟生怕自己一走了之,謝究哪天冇銀子用了,又被哪家摳門的紈絝子弟隨隨便便送兩個禮物、說幾句甜言蜜語就騙走了。
想想就心梗。
“唉。”
池舟歎了口氣,擰了條濕毛巾敷著腳腕,低下頭看書。
月光在他身後鋪灑,雪紗窗上映出瑩潤的光,春蟲在院子裡鳴叫,幾株櫻花開到極致,開始整朵整朵地掉落,在院子裡鋪出一層粉白的薄毯。
第一縷陽光透過紗窗照進臉上的瞬間,池舟輕顫了顫睫毛,睜開了眼睛。
昨晚看著看著困了,睡著睡著又醒了,斷斷續續的,乾脆就在小榻上囫圇了一夜。
窗戶倒是冇開,隻是依舊有涼風從窗縫間溜進來,池舟揉了揉鼻子,有點不通氣,塞得不舒服。
他看了眼外麵的天色,想著反正還早,便放了書躺回床上,蒙上被子補覺,估摸著一會兒應該就好了。
白日噩夢總要少些,冇遇到謝究的日子裡,他習慣了在這時間入眠。
-